第268章 井底有人不肯醒（1/2）
老冯听完沈玄的保证，手上的力气总算松了些。
“我爹讲这事的时候，我嫌他啰唆，现在想想，兴许他当年真见过什么。”
“您记得多少就告诉我多少，想不起来也别逼自己。”沈玄替他把拐杖扶正，“这路在您村里，往后要动哪儿，还得让你们知道。”
老冯点点头，坐回三轮车上，嘴里还念叨着那句谁也别乱叫醒。
魏秀琴却没跟着他们感慨，转身就去找负责现场检查的工程师。
“我问一句啊，，我天天往人家头上抽水吧？”
工程师被她问得一愣。
“魏大姐，目前只能确定有未探明的旧空间，人员情况还没有证据，您那套取水设施的位置我们会继续核查。”
“那你们查仔细点，我可没打算把谁泡在水里。”
沈玄听见这话，忍不住看了顾清璃一眼。
顾清璃望着井口的方向，声音很轻。
“这位魏大姐说话冲，心倒挺细。”
“她要是听见你夸她，今晚又得给咱们装一袋黄瓜。”
“你还欠她上回那只水桶。”
“我什么时候欠水桶了？”
“上次搬工具，你把她那只桶拿去垫门，临走忘了放回去。”
沈玄想了两秒。
“坏了，真忘了。”
两人正准备去井边，旧砖场北口忽然有人一路小跑过来。
李小满抱着只灰色塑料箱，额头全是汗，鞋上沾着不少红泥。
“沈先生，您先别走！”
沈玄停住脚步。
“又怎么了？今天管子放错地方了？”
“没，我都照魏哥说的放北口了。”李小满将箱子往地上一搁，喘了两口气，“刚才工程队叫我带这东西去排水房，说接一下线，拍张照片就算验收，我看了半天也没弄明白，怕再弄出事。”
顾清璃走过去，蹲下看了一眼箱子侧面的接线端口。
端口外圈涂着青黑色的绝缘漆，铜针上刻着一串熟悉的编号。
沈玄蹲到她身边。
“跟航汇三号仓那只调度盒挺像？”
“接口规格一样。”顾清璃指向其中一枚铜针，“连新加的尸印转接槽都留着。”
李小满听得一头雾水。
“什么尸印？送货的人说这是探测仪，我还以为量水位的。”
沈玄把箱盖翻开。
里面有一台掌心大小的控制器，一块备用电池，还有张印着作业编号的薄纸。
【清塘东支口，旧眠位激活核验。】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片刻。
“小满，谁让你送的？”
“万老板办公室转给我的单子，设备是另一家公司的人送来的，他们说负责检测的师傅在排水房等，我帮忙搬一下就有半天工钱。”
“万庆和知道箱子里面是什么？”
“我不知道。”李小满赶紧摇头，“您别一问就当我什么都知道，我连这几个字念出来都觉得别扭。”
沈玄把薄纸放回箱里，没有碰里面的按钮。
“行，今天这半天工钱该怎么算，你把送货记录留好。”他朝李小满抬了抬下巴，“带我去找那个师傅。”
排水房就在砖场外的旧观察口旁边，前两天收铜索的卷扬机仍断着电，机架上贴着现场固定标识。
房外另停了一辆小面包车，车旁两个穿灰色工作服的男人正在打开一只新的接线盒。
年纪稍大的那个看见李小满，立即伸手。
“箱子呢？叫你搬个东西怎么去了这么久？”
李小满没敢上前。
“袁工，井边有人说这个东西可能接着旧门，我先问问。”
男人抬头打量沈玄。
“又是你？”
沈玄看着他。
“认识我？”
“项目群里有照片。”袁工把手套往上一拽，“这边已经停了灌浆，设备测读还不能做？你们天天盯着工地，到底想怎样？”
“您测什么？”
“旧地下空间的设备响应。”袁工拍了拍旁边的接线盒，“仪器接上线，打个测试信号，确认线路能不能用，几分钟的活。”
顾清璃走到盒边，目光落在那根被重新引出的细铜线上。
“原来回收失败的旧索还挂着，谁准你们接第二套？”
“第一套是牵引线，检测线分开的。”袁工明显不大耐烦，“姑娘，工程上的东西别看着像就说是一套。”
顾清璃没跟他争。
她伸手指了指接线盒内侧的一枚小铜环。
“那您解释一下，这个环为什么还要套旧门的护眠扣？”
袁工抬眼看了一下，神色顿时有些不自然。
“我们只照图接，老门里面的东西谁看得见？”
沈玄将李小满带来的作业纸放到他面前。
“您看得见这几个字吧？”
袁工扫了一眼，嘴唇动了动。
“旧眠位是内部项目名称，跟你们说的睡着的人没关系。”
“没关系，为什么写激活？”
“测设备响应当然得激活！”
沈玄看向接线盒。
“那今天先别激活。”
袁工把纸抽回去，脸色难看起来。
“你说别做就别做？我们这套设备昨天就排进计划了，尾款还没结，我要空着手回去，老板让谁担？”
“您打电话问一下委托人，原来的安全处置还在执行，谁确认过能往井底发信号。”
“我现在就问。”
袁工掏出手机往旁边走，年轻助手却已经把灰箱搬到排水房门口，准备接上电池。
顾清璃盯着他的动作。
“先别插。”
年轻助手停下来。
“我只是做设备自检，不往井里送信号。”
“这套盒子带着定时程序，电源一接，未必等你按键。”
助手愣了一下，低头去看箱盖内侧的小屏幕。
屏幕上已经亮起一行淡蓝色的字。
【计划核验，十七时三十分。】
“袁工，这个计划谁设的？”
袁工还在打电话，听见喊声赶紧转回来。
“昨天办公室远程下的计划，怎么了？”
“还有一分多钟。”
袁工伸手去拿设备。
“没事，我把自动任务取消。”
他连着点了两次，屏幕却跳出一个权限提示。
【当前账户仅可查看。】
袁工的脸一下变了。
沈玄看着他。
“您连取消都没权限？”
“正常情况下手机端能撤。”
“那您刚才说的几分钟自检，打算怎么停？”
袁工没接话，低头拨打办公室的号码。
无人接听。
顾清璃已经走到排水房外，朝仍在井边的工程安全人员示意，让他们暂停靠近旧观察口的操作，并核对这只设备的独立电源。
她回头看了一眼沈玄。
“箱里有备用电池，拔掉外接线也可能继续发脉冲。”
沈玄脱下外套，递给李小满。
“帮我拿着，别弄脏了，我刚买的。”
李小满抱着衣服，脸都白了。
“沈先生，要不我把箱子抱走？”
“您别碰。”沈玄朝他笑了笑，“半天工钱可不值把自己搭进去。”
十七时三十分，灰箱里传来一声短促的提示音。
接线盒内的铜环同时泛起青黑色的光。
袁工下意识伸手去拔接头，却被沈玄一把扣住手腕。
“别碰，有回流。”
话音未落，铜环表面便炸起一串细小的黑芒，袁工吓得连退两步，差点坐进排水沟里。
顾清璃抬手按住旁边的旧石壁。
隔着厚重的井墙，一股沉了许久的阴寒缓缓传出来，原本平稳的旧护眠纹开始被外面的青黑尸印强行牵动。
“沈玄，里面有一道旧封。”
“还能稳住？”
“能，但新线在催它应令。”
沈玄抬头望向井口方向。
那边传来魏秀琴的喊声。
“沈玄！我这水泵怎么又响了？”
魏建波已经扶着母亲离开配电箱，现场人员正按安全方案关闭相关设备，避免未知电流牵动井下固定件。
顾清璃靠在石壁旁，掌心的黑白圆玉透出一线暗光。
她没有把力量送进旧封深处，只沿着新铜索外层的青黑印路向前压，勉强让那股催动的尸气停在井壁之外。
沈玄俯身看向灰箱。
屏幕上跳着新的提示。
【旧眠位响应不足，准备提高激活强度。】
袁工看见这行字，声音都变了。
“我真不知道还有这一档！图纸上写的就是回读，没人告诉我要升强度！”
沈玄伸手抓住接线盒外面的新铜环。
一股冰冷的尸气沿着他的指节灌入，铜环内侧立刻发出细密的崩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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