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你来拿路，就得先救人（2/2）
铁支架已经歪进石缝，后面的碎土还在不断挤压，原先的通道随时可能被堵死。
通讯器里传来陶队长的声音。
“支护区有位移，所有人立即按撤离路线出来！”
沈玄侧过身，先让顾清璃带着邓远往前走。
顾清璃却没有钻回铁架下。
她举起手电，照向旁边一道已经露出来的旧石槽。
“这里还有路。”
沈玄看去。
石槽向上折出一个角，尽头留着几处低矮的扶手孔，上面全是落泥。
“能通到哪儿？”
“刚才外面那处检修窗的上方。”
顾清璃将掌心贴上石壁。
黑白圆玉泛起一层淡光，沿石槽蔓延的阴寒稳稳压住了几道细裂纹，表面的浮泥随即顺槽滑落。
一段窄而高的石阶露了出来。
沈玄抬头看着那排扶手孔，忽然笑了一声。
“这老石匠真会留路。”
“先走！”
顾清璃已经带着邓远踏上石阶，沈玄紧跟在后面。
肖木生趴在他背上，脸色苍白，忽然轻轻说了一句。
“哥……你走得好稳。”
沈玄扶住他的腿。
“平时练过。”
“练什么？”
“背人。”
石阶只容一人通行，沈玄背着他连上七八级，前方终于透出救援灯光。
外面的队员接应邓远时，又有一阵碎石从后方滚来。
沈玄侧身护住肖木生，任那几块小石头砸在自己肩上。
顾清璃回头看了一眼。
“沈玄！”
“没事，先把人送出去。”
她伸手托住肖木生的背，与外面的救援人员一同将人接到安全地面上的担架里。
邓远已经坐在旁边喘气，见肖木生出来，撑着胳膊便要过去。
“木生！”
医护人员拦住他。
“您先检查，伤员我们会照顾。”
邓远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蹲下捂住脸。
沈玄从石阶出来时，沈烈正在外侧的安全区帮救援队员固定临时支撑的辅助钢架。
见儿子肩上有血，沈烈立即放下手里的工具。
“谁弄的？”
“蹭了块石头。”
“我看看！”
“真没事。”
沈烈扯开他肩头被划破的衣料，看清伤口只是浅浅一道，才松了手。
顾清璃拿着医护人员递来的清洁用品走过来。
“别动。”
沈玄立刻站直。
“顾小姐，今天鞋没坏。”
“你再乱动，我先把鞋扔了。”
沈烈听得乐了。
“这话我爱听。”
顾清璃瞥了眼他破开的袖口。
“父王，您也蹭破了。”
沈烈低头看了一眼。
“这算什么。”
“回去我给您找新的。”顾清璃替沈玄处理完伤口，“你们两个别再争谁的衣服结实了。”
沈玄与沈烈对视一眼，竟然都没接话。
张守田等救护车开走，才满身泥土地走过来。
他看了看沈玄，又看了看沈烈，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
沈玄主动伸手。
“张叔，人救出来了，先别想旁的。”
张守田攥住他的手，握得很紧。
“邓远早上还在我家喝水，说修完泵线就回去接孩子放学，我让他们帮忙，谁知道……”
他说到这里，低头使劲擦了把脸。
沈烈站在旁边，拍了拍他的肩。
“人出来就好。”
张守田抬起头，望向已经被重新封控的洞口。
“沈叔，我听小岩说，你们是来找这条旧路的？”
“嗯。”
“那我说句话，您别嫌难听。”
“说。”
张守田指着洞旁那截还在往外渗水的旧石槽。
“这边几家种菜靠它排水，出了事也得靠它救人，您们要来拿这条路，得先把人顾住，别只看石头上刻的什么王府印。”
沈烈看着他。
过了片刻，他点点头。
“这话对。”
张守田愣了一下。
“您不生气？”
“我生什么气？”沈烈朝被救援人员围住的旧石槽抬了抬下巴，“真要借你们的路，我还得先问你们肯不肯。”
陶队长这时走来，说明旧高位石阶确实在救援中发挥了作用，但附近仍存在坍塌和积水风险，救人走过的通道必须继续封控，后续需要单独检查才能决定使用方式。
张守田听完，立即点头。
“先封，别再让人下去了。”
沈玄看向他。
“那几家的菜棚怎么办？”
“先走外面的排水沟，少浇两天死不了人。”张守田回答得干脆，“我回去挨家说，总比再埋进去两个强。”
顾清璃将救援时拍下的旧石道照片交给现场人员存档。
照片里除了连通的高位台阶，石壁上还有四个早被泥土遮住的旧字。
【背人先行。】
沈烈将照片拿近了些。
“这字倒像那老头子会刻的。”
“您又认出来了？”沈玄问。
“认什么认，他当年天天骂人走得慢，见谁背着伤员都要指点两句。”
沈玄笑了。
“您当年让裴定山修路，也算给他找着师父了。”
沈烈没反驳。
他看了一会儿那四个字，把手机还给儿子。
“回头再来看看。”
“等他们查完再来。”
“行。”
顾清璃正在整理另一张救援时的照片，忽然停住手。
“沈玄，过来。”
“怎么？”
她将照片放大。
那段刚才供他们脱困的高位石阶，在靠近顶端的地方还有一处向右折去的窄槽，槽边透着一点自然光。
“我们救人时只走到通往检修窗的一段，右边还有个出口。”
沈玄看了一眼，便认出那道光是从更高的坡面斜照进来的。
“外面通到哪儿？”
“现在不知道。”
话音未落，邓远的手机消息已经传了过来。
【沈先生，我记起来了，早上进去时木生拍过洞里另外一段，说前头能看见太阳，我把视频转给您。】
视频只有十几秒。
镜头晃得厉害，手电照过一段干燥的古石扶手，最后停在一道细长的光缝前，光缝外隐约能看见一片绿叶。
沈玄望向堤后被林木遮住的高坡。
顾清璃收起手机。
“等专业人员确认了外头的位置，我们就能知道这条路通向哪边。”
沈玄还没接话，沈烈已经走到他身旁。
“酒呢？”
“张岩帮您抱着。”
张岩听见有人叫自己，赶紧跑了过来，将那只封好的陶坛递给沈烈。
“沈叔，一点没磕着！”
沈烈接过酒坛，低头看了眼封泥。
“好小子。”
张岩嘿嘿一笑。
沈烈却将酒坛重新递给沈玄。
“替我收好。”
“您不喝？”
“裴定山那桌还没吃。”沈烈抬头看向救护车离开的方向，“今天先去给那两个小子买点吃的。”
沈玄看着他。
“您打算买什么？”
沈烈想了想。
“鸡汤。”
“您会炖？”
“不会还不能买？”
顾清璃在旁边笑着开口。
“父王，我知道附近有家汤店。”
沈烈抬手一挥。
“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