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从这里能走出去（1/2）
汤店老板将第四只保温桶摆到柜台上时，沈玄终于忍不住问了。
“爹，您到底准备喂多少人？”
沈烈正在挑袋子，头也没抬。
“两个伤员，两份家属，四份，有问题？”
“您刚才还要加两只鸡腿。”
“人受了伤，不得吃点好的？”
顾清璃将其中一张小票抽出来。
“父王，肖木生还在医院接受治疗，外面买的汤能不能喝，得先问医生。”
沈烈抬头看了她一眼。
“那买都买了。”
“家属总能吃。”
“那就让家属先吃。”
沈玄拎起保温袋，笑着朝门口走去。
“我算看出来了，您是怕空着手去医院。”
“臭小子，能走快点吗？”
到了医院，邓远正在走廊里打电话，额头贴着纱布，外套换了一件，鞋子还沾着泥。
见沈玄几人过来，他赶紧对电话那头说了句待会儿再打，扶着墙迎上前。
“沈先生，您们怎么还跑过来了？”
“我爹要给你们送鸡汤。”
“鸡汤？”
邓远看向沈烈，一时不知道该伸哪只手。
沈烈把保温袋往他怀里一塞。
“拿着，伤员没事乱站什么？”
“我这个伤不碍事，木生那边……”
邓远说到一半，朝病房门口望去。
肖木生的母亲正在门边坐着，怀里抱着一件折好的薄外套，眼睛红得厉害。
她看到邓远，先问了一句。
“孩子说他是自己没看路，邓师傅，真是这样吗？”
邓远嘴唇动了动。
“婶子，怪我，洞里塌方前我听见过动静，还想着看完最后一截就出去。”
女人看着他，过了许久才摆摆手。
“我刚才问过医生了，腿还得接着查，后面好好治就行，你们别再钻那种地方了。”
她说完这话，接过顾清璃递来的纸巾，低头擦了一把脸。
沈烈站在旁边，忽然将自己那袋汤也递过去。
“给您带了吃的。”
女人抬头看他。
“您是……”
“一个帮忙背人的家属。”
沈玄差点笑出来。
“爹，这是什么说法？”
“你不是我儿子？”
“是是是。”
女人终于露出一点笑意，伸手接过了保温袋。
“谢谢，孩子还不能乱吃东西，我等会儿自己喝。”
沈烈点头。
“听医生的。”
病房里的肖木生听见外面的声音，撑着枕头往门口张望。
他一见沈玄，便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腿。
“哥，你看，鞋也没了。”
沈玄过去看了一眼。
左脚好好地放在被子外面，另一条受伤的腿做了固定，床边还摆着医院开的检查单。
“鞋怎么没了？”
“让人剪了。”肖木生说得挺委屈，“我那双才穿一个月。”
顾清璃看向沈玄。
“你们两个倒有话聊了。”
肖木生愣了愣。
“顾姐，他的鞋也剪了？”
“他这几天换了三双。”
“那我心里好受点。”
沈玄伸手在他床边轻轻敲了两下。
“先养腿，鞋的事等你能下地了再算。”
肖木生却拽住了他的袖子。
“哥，我想问你件事。”
“说。”
“上次我在洞里拍到有光的地方，你们会把那条路封掉吗？”
沈玄看着他。
“怎么突然问这个？”
“邓哥说老路塌了以后，排水洞可能整个都得封，可我记得里头有一段是干的，我拍视频就是想回来问问能不能从上面修，免得以后又有人进去检查泵线。”
肖木生说到这里，往母亲那边看了一眼。
“我可没说要再进去啊。”
“你最好没有。”女人立即接话，“这几天谁跟你提洞，我先找谁算账。”
邓远站在门口，没敢吭声。
沈玄将肖木生那段视频打开，放到他面前。
“那条高处的路，我们会先从外面找，里面危险的部分还封着。”
肖木生指着画面角落。
“哥，停，就这里。”
一片模糊的绿叶旁边，有个很小的蓝色东西晃了一下。
“当时我以为是外面有人挂了瓶子，还想过去看看，邓哥催我先查泵线，我就没再拍。”
沈玄把画面放大。
蓝色塑料物件吊在一根细绳上，后面露出半截刷成白色的木桩。
顾清璃看了看。
“像有人在林地里挂的驱鸟瓶。”
肖木生连忙点头。
“对，我家以前种桃子也挂这个！”
女人抬手拍了下儿子的被子。
“你现在知道这么多，当时就不知道早点出来？”
肖木生赶紧把头缩回枕头上。
沈玄收起手机，朝顾清璃看了一眼。
她已经在联系张岩。
第二天，张岩带着他们绕上河东的高坡，没走多远便指着前面一片果木苗圃。
“蓝瓶子就在这儿，我昨晚问了张叔，坡上只有郑婶家挂了一排蓝色的。”
苗圃外有道竹篱笆，里头一排排塑料育苗袋码得整整齐齐，靠坡的一侧还支着一张遮阳网。
一名五十多岁的女人正弯腰捡树枝，看见三个人站在门口，直起身便问。
“张岩，你又来借水管？”
“这回没借。”
“没借你带这么多人过来？”
“郑婶，他们想看看您坡后那块旧石头。”
女人把树枝往地上一放。
“看石头干什么？上个月还有人说这地底下是废涵洞，想挖开瞧瞧，最后谁也没给我修好脚边那道排水沟。”
沈玄往前走了两步。
“郑婶，我叫沈玄，昨天上游救人的时候发现一段高处旧路，可能有个出口在您苗圃后面，想先从外头确认位置。”
“你就是背小肖出来那个？”
“是我。”
女人看了看他的肩膀。
“听张岩说你还划伤了，怎么今天又跑来了？”
“伤口不大。”
“你们年轻人都这么讲，回头一发炎又难受。”
顾清璃笑了笑，接过话。
“郑婶，我们不会擅自挖您的苗圃，等现场负责勘查的人确认范围后再看，您要是不方便，我们先从篱笆外核位置。”
女人打量她片刻，忽然指向沈玄的鞋。
“进来可以，鞋底上的泥先蹭干净，我这批苗刚装袋，你们一脚踩歪一排，我可得找人赔。”
沈玄低头看了看。
“郑婶，今天这鞋是干净的。”
“那你们进吧。”
张岩刚抬脚，女人便将他拦住。
“你先别动，你昨晚踩我家菜沟那事还没算呢。”
“婶，我昨晚根本没来！”
“前天。”
“前天我上夜班啊！”
“那就是你爸。”
张岩张了张嘴，转头去给父亲打电话。
沈玄站在旁边笑得直抖，顾清璃轻轻拽了他一下。
“走吧。”
几人沿着苗圃间专门留出的土路往坡后走，靠近遮阳网时，沈玄一眼便看见了那只蓝色塑料瓶。
瓶子吊在一截白木桩旁，风一吹就在枝叶间轻轻晃动。
顾清璃将肖木生的视频调出来，对比瓶口朝向与背后的树枝。
“就是这里。”
郑婶听见这句话，回头看了看。
“这个瓶子我去年挂的，怕鸟啄新苗，怎么跑到你们视频里去了？”
“从坡里面拍到的。”沈玄说，“这附近应该有道缝。”
女人愣了一下。
她放下手里的树枝，绕到遮阳网背后，用脚尖点了点几只堆着的旧育苗盘。
“这底下确实有块大石头，往年下雨会从石头边冒凉风，我嫌这儿积水，才拿盘子挡了挡。”
张岩凑过去。
“婶，能挪开看看吗？”
“你来挪。”郑婶把手套往他怀里一塞，“轻点，这盘还要用。”
张岩只得蹲下去，一摞摞搬起育苗盘。
沈玄帮着把盘子摆到平整的空地上，最后一摞挪开后，后方露出半截被草根遮住的青灰色石门框。
门框低处留着一道向外倾斜的扶手槽，石顶和土坡之间有条两指宽的缝隙，一束细光正从外面照向里面。
顾清璃拿出手机，站在原地拍了几张。
“跟视频里的角度对上了。”
沈玄蹲下来，将手背贴近那道缝。
冷风从里面缓缓吹出来，带着潮湿石壁特有的凉意，却没有他先前在清塘古井见过的那种沉眠阴息。
他试着感应了一下石门框上的旧纹。
王府主印安安静静。
“爹要是在这儿，估计又得嫌我拿这牌子没用。”
顾清璃看了看他。
“你不用牌子也能找着。”
郑婶已经蹲在另一边，伸手往缝前比了比。
“里面真能走人？”
“还不能确定，得等专业检查。”顾清璃指向石框外侧，“从这里看，外头的石头还完整，里头有没有塌方我们现在看不见。”
郑婶沉默了片刻。
“那你们要是以后从我这儿进进出出，我的苗怎么办？”
沈玄站起来。
“您想怎么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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