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城门血刃（1/2）

当陈远那声“杀回去”的嘶吼穿透血腥的空气，残存的忠义营将士如同被烧红的铁水浇灌了脊梁。

疲惫到极点的身躯里，猛然迸发出最后一股蛮力——那是绝境中看到生门时，野兽般的本能。

陈远自己率先动了。他没有呼喊什么慷慨激昂的口号，只是猛地抄起长剑。剑身沉手，刃口有多处卷缺，沾着黑红的血痂。

他双手握柄，朝着最近一名正背对着他们、试图从尸堆里扒拉什么的闯军士卒，铆足全身力气斜劈而下！

那闯军士卒听到脑后风声，仓惶转身格挡已来不及，只来得及抬起左臂。“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皮甲和臂骨并未能完全阻挡这全力一击，剑刃深深切入血肉，卡在了骨头上。

士卒发出凄厉的惨叫，剧痛和恐惧让他面孔扭曲，右手的刀胡乱向前挥舞，眼中瞬间布满血丝，凶性被激发出来。

可当他看清劈伤自己的人，以及陈远身后如狼似虎扑来的那群守军时，那刚刚腾起的凶焰就像被冰水浇透，骤然熄灭。

陈远虽未着铁甲，但身旁紧随着陈铁柱等数名浑身浴血、眼神如刀的精锐，更重要的是，这些守军的眼神里没有溃兵的惶惑，只有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令人心寒的疯狂。

“啊——！”这闯军士卒再不敢逞凶，甚至连拔出嵌在臂骨上的剑都不敢，捂着血流如注的伤臂，发出意义不明的嚎叫，转身就跟踉跄跄、连滚带爬地朝着城门洞方向逃去，汇入那些同样开始动摇、后退的同袍人流中。

“跟上将军！把贼子撵出去！”陈铁柱的声音如同破锣，却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他手握铁斧，劈向闯军，斧头舞动起来如同旋风，朝着人群最密集处砸去。

他的打法毫无技巧，全是蛮横的力量，铁斧所到之处，筋断骨折，惨叫连连。

王三跟在他侧后，像一条沉默而致命的影子。他不用再喊什么，只是机械地挥刀、刺击、格挡，专挑那些因惊慌而露出破绽的敌人下手。

一个闯军刀手刚架开正面一击，却被王三从侧面一刀捅入肋下，软软倒下。另一个闯军枪兵见状，吓得手一抖，长枪差点脱手，转身就想跑，被王三追上一步，刀锋从后颈掠过。

反击的势头一旦起来，便如雪崩般难以遏制。越来越多的守军残兵从附近的断壁残垣、屋顶街角汇聚过来。他们有的三五成群，有的单独作战，但目标一致——将闯军向城门方向挤压。

“堵住左边那个缺口！别让他们从侧巷绕过来！”陈远一边挥剑格开刺来的长矛，一边对身旁一个满脸烟火色的哨官吼道。他的声音已经嘶哑得几乎破音，但指令依然清晰。

“得令！”那哨官应了一声，带着七八个人猛扑过去，将一股试图从燃烧的民房旁迂回的闯军小队拦腰截断。

城门洞附近已彻底乱成了一锅沸粥。想退出去的闯军和还在往里挤的后续部队搅在一起，互相推搡、咒骂、甚至兵刃相向。忠义营残兵的反扑，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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