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城门血刃（2/2）

“官军援兵杀到后营了！快跑啊！”

“让开！别挡老子路！”

各种恐慌的叫喊在闯军中蔓延。督战的军官砍翻两个溃兵，却被更多溃退的人流冲倒，瞬间淹没在无数只脚下。

陈远在亲兵护卫下，已经杀到了距离城门洞不足二十步的地方。他拄着剑，剧烈喘息，胸口火辣辣地疼，但眼睛死死盯着那混乱的出口。

“将军，要不要追出去？”陈铁柱提着滴血的铁斧过来，脸上混杂着杀戮的快意和疲惫。

陈远摇摇头，声音低沉而坚定：“不。守住门洞内侧，建立障碍。韩将军正在外面，我们出去反而可能添乱。把城内的贼子清理干净，稳住阵脚！”

他看得很清楚，城外烟尘更大，杀声震天，显然战斗规模远超城内这点残兵的反击。此刻最重要的是巩固城内，防止闯军去而复返，或者被溃兵冲散了自己刚刚集结起来的这点力量。

“王三，带人搜集门板、断木、车辆，快！在门洞这里设障！铁柱，你带人肃清附近街道残敌，特别是屋顶上可能藏着的弓手！”

命令迅速被执行。求生的欲望和胜利在望的激动，让这些筋疲力尽的士兵又爆发出一阵效率。

城门洞内，简易的路障迅速搭建起来。城内的零星战斗也渐渐平息，残存的闯军要么被消灭，要么逃出城去。

陈远站在逐渐被控制住的城门内侧，望着外面厮杀震天的旷野，又回头看看满目疮痍、尸横遍地的襄城街道，心中涌起的不是喜悦，而是一种沉重的庆幸和难以言喻的悲凉。

“我们……真的守住了？”一个声音在旁边喃喃道，带着不敢相信的颤抖。现在的王三还惊魂未定，但能守下来也让他顿时舒了一口气。

陈远转头看向他，又看看周围那些劫后余生、神情各异的部下，缓缓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守住了。是城头上每一个战死的兄弟，是你们每一个没有后退一步的人，守住的。”

他顿了顿，望向城外那面隐约可见、正迎风飘扬的日月浪涛旗，补充道：

“也是城外舍命来援的袍泽，守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