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铁流突至（1/2）

襄城西门外，战斗以另一种更宏大、更暴烈的方式展开。

韩猛的两千步卒，就像一柄烧至白热、被重锤狠狠抡出的铁矛，毫无花哨地捅进了田见秀大军的侧肋。

他们的出现，完全超出了闯军的预料。按照常理，从舞阳方向增援襄城，即使轻装急行，也绝不可能在这个时间点抵达。田见秀的探马最后一次回报韩猛部动向，还是“在襄城以南百里处行军”。

韩猛用了一个极其大胆、近乎赌博的战术。

他连夜出发。不走官道，专拣樵夫猎户才知道的山间小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全军上下，只传达一个死命令：跑！跑到襄城！跑不到，城破人亡；跑到，就是生路，就是首功！

“都给老子听清楚了！”出发前，韩猛站在临时堆起的土台上，对着黑压压的队列低吼，声音压过夜风。

“陈将军在襄城，被数万闯贼围着打！咱们每慢一刻，城上的兄弟就多死一堆！老子不管你们脚上磨出血泡还是跑断腿，就是爬，也得在明天午时之前，给老子爬到襄城边上！看到那日月浪涛旗没有？旗在，人在；旗倒，咱们这两千人，也没脸回去了！听懂没有？！”

“懂！”两千条汉子低沉的应和，在山谷间回荡。

站在韩猛身侧的，是一个面容沉稳、体格健硕的军官——把总周武。此刻他眉头紧锁，待韩猛训话完毕，低声补充道：“韩将军，拼脚力咱们不怵，但到了地头，若闯贼势大……”

韩猛一摆手，打断了他：“老周，顾不了那许多了！陈将军要是没了，咱们忠义营不就彻底完了吗？”

周武顿时醒悟：“是啊！要是没有陈将军，哪有现在的我们，那就尽快进军吧！”

这是一场残酷的强行军。士兵们扔掉了一切不必要的负重，只带武器、铠甲和干粮。军官的马匹让给体力不支的士兵轮流骑乘，韩猛自己也大部分时间步行。

夜里仅休息了不到两个时辰，天不亮又继续赶路。许多人脚底板磨烂了，简单用布条一裹，咬牙跟上。有人掉队，留下少量人照料，大队绝不停止。

当他们终于在次日午后，到达襄城东南三十里外，碰到了岳横江的骑兵夜不收。

“韩将军！”岳横江风尘仆仆，脸上带着焦灼，“田见秀发了疯似的攻城，西墙和北墙那边战斗最激烈！陈将军在西门那边，还在撑着，但情况危急！”

“任继荣那厮在何处？”韩猛急问。

“被我的骑兵围住了，不用担心，我派夜不收带你们绕过闯军的眼线！”岳横江语气斩钉截铁。

“好！老周，传令下去，跟紧岳将军的夜不收，不许出声，加速前进！”韩猛立刻下令。

周武转身对队伍低喝：“都听见了！跟上！最后三十里，是死是活，就看这一哆嗦了！”

队伍在岳横江的引导下，如同一条悄无声息的长蛇，绕过任继荣部的警戒范围，兜了一个大圈子，直扑激战最烈的西城方向。

当他们在襄城西门五里外的一片稀疏林地里停下休整时，所有人都已到了极限，但目光却被远处的景象牢牢吸住。

透过树林缝隙，襄城西墙上硝烟弥漫，人影如蚁，厮杀声隐隐传来。那面蓝底金日的日月浪涛旗，在烟尘中时隐时现，却始终未倒。远处，闯军连营漫山遍野，旗帜如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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