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青山围城,石碑喋血(2/2)
“这娃娃是李木带上山的,骨头硬,就是年纪太轻,没见过大阵仗。”
“李木在后山给大师兄护法,那是大师兄的亲传,霸体雷火一脉的独苗,动不得。”
陆瑾反手将长剑抽出来,插在身前三寸的黄泥里。
“前哨只要有你我在,一只苍蝇也休想飞过这块石碑。”
“陆师兄,你看官道那头。”
连山突然抓起精铁棍,身子半蹲下来,目光直勾勾盯着山脚下的林子。
直隶官道旁的杨树林里,黑沉沉的枝桠交错,原本停在树冠上的几只老鸦突然受惊飞起。
没有鸟鸣,只有扑棱棱的拍翅声。
紧接着,林间升起一团极淡的灰白烟气,像是有人在草丛里急速窜行,撞翻了堆积的枯叶。
“有动静。”
陆瑾的右手再次扣紧剑柄,整条手臂的青筋微微隆起,身子前倾。
“不是全性的路数,全性那群人走的是游魂步,踩在泥上没声响。”
“这动静,倒像是被撵急了的野猪。”
连山拄着铁棍站起来,胸膛的伤口扯开,鲜血重新渗湿了粗麻布,顺着肋骨往下淌。
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死死盯着官道与山道交汇的豁口。
哗啦!
一声刺耳的断裂声自林间传来,碗口粗的枯杨树被拦腰撞成两截,砸在官道旁的泥坑里,溅起两丈高的黄泥水。
两道身披黑袍的人影从树冠顶端掠下来,手中的淬毒短矛凌空扎向地面。
泥浆翻滚间,一道浑身是血的枯瘦人影撞破灌木丛,整个人倒飞着跌向三一门山门的石阶。
飞溅的血水甩在白霜覆盖的石阶上,冒出淡淡的白汽。
黑袍人影落地无声,短矛尖端泛着蓝汪汪的死光,矛头直指跌倒在泥里的人影后颈。
陆瑾拔剑出泥,青石阶梯上留下一道半寸深的焦痕。
“找死!”
长剑如虹,雪白凝练的炁芒撕破清晨的阴霾,直奔那两柄短矛削去。
连山的精铁棍随后而至,带着低沉的风雷呼啸,横扫向黑袍人的下盘。
当的一声爆鸣,火星四溅,两名黑袍人借着反震之力凌空倒翻,飘然落回五丈开外的官道口。
陆瑾护住地上的人,横剑当胸,剑尖微微下垂,遥遥锁定对面的树影。
倒在泥泊里的人翻了个身,破烂的道袍条条垂落,后背上赫然排列着几个碗口粗细的透明血洞。
那人艰难地抬起脸,满脸血污中,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招风大耳。
枯瘦的手掌抬起来,死死扣住陆瑾的脚踝,嘴里大口涌出混着肉糜的血沫子。
“陆……陆师兄……”
张怀义喘息得像被拉扯到极限的破布,手指抠在青石板的缝隙里,指甲全翻了过来。
“避……避战……”
陆瑾俯下身,一把抓住张怀义的手腕,触手处一片冰凉,经络里的先天炁几乎散了个干净。
“怀义?!你怎么伤成这样?!”
连山提着铁棍抢上前半步,扭头看着远处密林里影影绰绰压上来的黑袍暗哨,咬紧的牙关咯咯作响。
张怀义胸口剧烈塌陷下去,另一只藏在怀里的手颤巍巍抽出来,摊开的掌心里,赫然躺着一面裂纹密布的铜镜。
铜镜表面沾着暗红的血迹,微弱的灵光在镜面上不断明灭。
“十二个……十二个老怪物全来了……”
张怀义咳出一块发黑的肺腑碎末,喉咙里咕噜咕噜直响。
“龚启之……要灭三一门……大师兄……快走……”
陆瑾抓着他的手猛地收紧,逆生三重的清亮白炁顺着掌心不要命地灌入张怀义的灵台大穴。
“闭嘴,大师兄在,三一门塌不了!”
话音未落,远处密林边缘,八道散发着扭曲光晕的身影穿透晨雾,足不沾尘地悬停在半空。
沉重如山岳般的无形大势从四面八方压盖过来,整座青山的草木在瞬间齐齐伏倒。
护山石碑在这股威压下发出细微的咔嚓声,正中央裂开了一道触目惊心的纹路。
后山方向,翻滚的暗金烟柱突然停滞了一瞬。
紧接着,一声低沉而暴烈的轰鸣自地脉深处炸起,震得整座山峰的青石簌簌颤抖。
陆瑾手里的长剑嗡嗡作响,连山握着铁棍的手掌被震得裂开血口。
张怀义掌心中的破烂铜镜,在这一刻彻底崩碎成了粉末。
而在山脚官道的尽头,八道居高临下的冰冷目光,齐齐锁定了这处残破不堪的前哨山门。
山雨欲来,整座青山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