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张征奇袭（2/2）

人群中站起百来号人。一个个眼红得吓人，身上还滴着水，可都把刀攥紧了。刘谌让邓忠把新送来的几箱箭全抬到渡口，又拨了五十匹快马。

“我不催你。”刘谌对张征道，“能咬多深咬多深。咬不动了，就停在北岸。文鸯会从西面接应。”

“知道了。”张征翻身上马，朝北面一挥刀，“走！”

一千来骑奔入河中。晨雾还未散尽，渭水灰白一片。马蹄踏碎薄冰，溅起的水花像一片片碎银。刘谌站在滩头，看他们越走越远，最后只看见张征那件旧氅在雾里一掀一掀，像只不肯落下的鸟。

姜维立在刘谌身侧，把火绳折成两截，说：“这小子，还真能跑。”

“是能跑，也能回来。”刘谌说。

两人不再言语。北岸的烟越来越多，十几道，几十道，最后连成一片，把渭水都映成灰黑。司马骏显然没料到汉军会连夜渡河。北府兵的骑阵被文鸯从西面一冲，来不及列阵，已经散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护着司马骏的大旗，边退边打，像一条被火把烫着的长虫，扭着朝陈仓方向去。

张征就在这时追了上去。

他不打前头，专挑魏军后队的粮车和驮马。百来骑从北岸的雾里突然杀出，像一群从河底爬出来的水鬼。魏军后队本就心慌，见汉军竟已过河，更是四下乱蹿。张征几刀砍翻押车的兵，把粮车全点着。黑烟滚滚，把司马骏的后路都罩住了。

“烧！全烧！”张征嗓子早哑了，却还一声接一声地喊。

他带人追出去十五里。沿途连烧了几百辆辆粮车，截了二百多匹驮马。魏军后队的督将回头扑他，张征不接，拨马便往河边走。那督将刚要追，西面又响起马蹄。文鸯的骑到了。魏军哪还敢再追，纷纷向东溃退。

张征回到渭水北岸时，太阳才刚爬过地平线。

他一屁股坐在河滩上，两条腿全麻了。有人给他递水，他接过，灌了两口，又倒在自己脸上。水是河水，冷得他一个激灵。他拿袖子一擦，忽然笑起来，笑得极响，像要把这一夜的寒气和血气全笑出去。

“真他娘痛快！”

对岸，刘谌和姜维已经上马，准备渡河。张征站起来，朝他们挥刀。那刀在朝阳里亮得刺眼。

“殿下！北岸有地儿了！”他喊。

刘谌没喊。他只把剑一拔，指向北面。

“全军渡河！”

号角终于响了。渭水两岸，汉军如潮。晨雾散尽，关中平原在晨光里铺开，陈仓就在东边，像最后一道铁青的门。而这扇门后面的路，已经被人从北边，悄悄撬开了一道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