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渭水会战（1/2）

汉军过河，是在辰时。

司马骏退是退了，却没退远。他到底没让王贲如愿。陈仓的兵没出，司马骏自己停在渭水北岸二十里外的一处高坡上，将败兵收拢成阵。远远看去，晋军虽乱，却还没散。大纛仍在，鼓声又断断续续地响起来。

“他这是想打半渡。”姜维眯着眼说。

刘谌也看出来了。司马骏若真要逃，不会把前阵摆得那样开。他分明是等汉军渡到中流，再挥兵压下来。这打法老，却毒。

“他怎么摆，随他。”刘谌说，“我不过到北岸，他不会真打。要打，就把他从坡上赶下来。”

“殿下要现在渡？”张征问。

“渡。”刘谌抽出剑，“前军先过。文鸯带骑从西面往北插，赵统从东面兜。我率中军正面对河。大将军，你压阵。”

姜维点头。他今日穿了一件旧而厚的皮甲，甲下还裹着药布。昨夜的冷风让他咳嗽了几次，可他站在将旗下，腰依旧直。

“渡河。”姜维说。

第一批是廖淳的亲兵。他们乘着新扎好的浮桥，飞快踏过渭水。北岸的魏军射了两轮，箭矢落在桥上，溅起木屑。廖淳带人跳上滩头，不结阵，只往两边散，把滩头护住。

接着是张征。他领着昨天夜里剩下的那批人，又冲了过去。这回没船，走浮桥。张征把刀横在身前，吼着往前跑。箭从他身边擦过，他头也不低，像只红了眼的豹子。

“这桥窄，可够他跑的。”刘谌在河边看着，回头对文鸯说，“你从西面过。过河以后不要管这边，直接往北插，插到司马骏身后。我给他正面，你给他后腰。”

文鸯提枪上马，一声不吭，领着三千骑往西去了。赵统的骑兵也从更东边的浅滩处下水。刘谌自己带着中军，在浮桥前整队。号角再响，数万人一齐上桥。那桥是新搭的，走重兵时吱嘎作响，像随时会散。可谁也没停。河面很宽，脚下水流如刀，两岸喊声都混在风里。

“汉家儿郎，过河！”刘谌一马当先。

他上了北岸时，张征已经和魏军前队绞在一起。刀来枪往，滩头杀成一片。魏军从坡上往下冲，像堵黑墙塌下来。汉军在滩头站住了，可再想往前，就难了。每一寸泥都浸着血。

“不能只守滩头！”刘谌喊，“往前推！推过那道坡！”

他带人朝西边绕。那里是魏军前阵的翼，兵力稍薄。廖淳跟着他，一队人沿河岸疾进，忽然从侧翼杀入。魏军没料到这一刀，前队一下子凹了进去。刘谌趁机中路推进。张征见刘谌到了，咧嘴一笑，刀势更疯。

司马骏的鼓点越来越急。

就在这时，魏军身后起了烟。文鸯到了。他的三千骑像从地底冒出来的黑潮，从北面直冲魏军后阵。司马骏的后队本来就是昨夜被打残的那批，一见身后有汉骑，整个崩了。马匹乱冲，把前军也带乱了。

赵统也从东面杀至。汉军两翼齐上，正面又不断前压。司马骏的晋军像被三只手同时撕扯。渭水北岸，杀声震天，尘土蔽日。

刘谌在乱军中策马疾冲。他手中的剑已经卷了刃，却还在挥。张征和廖淳护在左右。一个魏军骑将迎面冲来，刘谌侧身，一剑穿其肋下。那将落马，战马嘶鸣着撞向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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