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渭水会战（2/2）

“他的大旗在动！”张征指着前面。

司马骏的中军大纛果然在往后移。刘谌知道，司马骏要跑了。他回头望了一眼姜维。老将军仍骑在马上，正把一群新补上来的步卒往西边压。刘谌咬了咬牙，对张征喊：“跟我来，抢旗！”

张征应了一声，带几十骑朝那大旗杀去。魏军拼死护旗，箭如飞蝗。张征左肩又中了一箭，他骂了一句，拔出来，继续冲。刘谌从旁掠过，一剑斩断了护旗校尉的马腿。那校尉栽下马，大旗跟着歪了。张征跃起，一把拽住旗杆，连人带旗摔在地上。

“旗倒了！”汉军齐声喊。

晋军大溃。

司马骏在亲卫拼死护卫下，朝东逃去。刘谌没追。他驻马立在一片硝烟里，浑身是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身后，汉军像潮水一样涌过北岸，追着溃兵，一直追到五里之外。

黄昏时，战斗结束了。

渭水北岸铺满尸首，有晋军的，也有汉军的。旗帜、断刀、破盔散了一地。风从北边吹来，冷得人骨头都打颤。

姜维被抬回来时，半边甲都被血浸透了。他背上一处箭伤，深可见骨。军医剪开衣裳时，手都抖了。姜维却还醒着，看见刘谌，第一句就问：“司马骏呢？”

“逃了。”刘谌说。

姜维闭上眼，过了一息，又睁开：“逃就逃吧。这一仗，我们过了河。”

“过了。”刘谌道。

姜维没再说话。他慢慢合上眼。刘谌在他身边坐了一会儿，才起身走到帐外。天已经全黑了。北岸的原野上，汉军正点起一堆堆火。火光照着那些刚渡过渭水的面孔。他们有的在哭，有的在笑，还有人缩在火边，一口一口地喝着姜汤。

张征抱着一大捆箭，从旁边走过。他看见刘谌，停下来。

“殿下，文鸯将军说，今晚他在前面守。让您睡一会儿。”

刘谌摇头：“还有多少伤兵？”

“三千多。重的一千二。皇甫先生已经带着人忙了一下午。”张征说。

刘谌“嗯”了一声。他站在夜风里，腿有些发木。过了好一阵，他才慢慢走到河边。渭水仍在流。这条他们终于跨过来的河，今夜看起来，竟有些温柔。月光落在水面上，像撒了一层极细的银。

他想起诸葛亮。想起姜维在汉中说的那些话。想起司马骏的大旗倒下去的那一刻，他耳边听见的，好像不只是汉军的喊声。还有更远、更古的什么声音。那是四十年没有响过的声音。

“渭水，过了。”他低声说。

风把话带走了。北岸的火光一重一重地亮起来。过了河，陈仓就在后头，长安就在更后头。这盘棋，终于从河这头，下到了河那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