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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太子大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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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大婚,吉日定在五月初六。

喜讯早传遍长安内外。姜玥虽然早就被接到长安养着,但是还没有和太子大婚,这次一起办了,皇城之内喜气铺陈,市井百姓亦随之欢悦热闹。东市所有售卖红绸、喜饰的铺面,一月之前便被宫中预定一空,寸绸不剩。就连城南常年摆摊的糖人老汉,也特意新捏数款龙凤造型,精工细作、栩栩如生,高高插在草垛顶端,招揽往来孩童。

街上稚童望见喜庆糖人,纷纷扯着自家大人衣角吵闹,也要入宫看太子迎娶太子妃。大人笑着安抚打趣:“宫内大典森严,你小小年纪,进不得宫门半步。”

孩童仰着小脸,稚气却执拗:“进不去便也罢了,我站宫墙外头,听宫里喜乐锣鼓也是好的。”

五月初六,天光破晓,长安四门锣鼓同鸣。

一通沉缓,一通清亮,层层叠叠的喜乐声响穿街过巷,响彻整座都城。满城喜鹊仿佛早有邀约,成群结队掠过市井街巷,齐齐向北宫方向飞去,翩跹起落、漫天纷飞。城中老者驻足观望,纷纷慨叹,这般百鸟朝贺的盛景,已是数十年未曾得见,乃是天大祥瑞。

张征正亲自带队巡护街市、整肃仪仗,恰好听见沿街百姓议论。他抬眸望着漫天飞鸟,朗声一笑,打破祥瑞之说:“哪里是什么祥瑞吉兆。这群雀儿,分明是闻见宫里新出炉的桂花喜饼香气,赶着讨吃食罢了。”

身侧随行的年轻羽林郎忍俊不禁,又碍于军纪,死死抿唇不敢发笑,肩背微微耸动。

张征瞥他一眼,兀自续道:“怎么?本官说得不对?昨夜东宫伙房通宵达旦蒸制喜饼,香甜气息飘出数里,连我值守城头都闻得真切,险些忍不住翻墙去讨两块。”

年轻军士终究没能憋住笑意,低低笑出声来。

“笑什么笑!”张征故作厉色,沉声叮嘱,“今日乃太子大婚盛典,全城同喜、朝野同贺,都把腰带给我扎紧、心神绷稳。莫等喜酒未沾,人先松垮懈怠,失了禁军威仪。”

一众军士即刻收笑肃容,齐齐立身应答:“是!”

此刻的东宫,早已焕然一新、满目红妆。

殿梁廊柱尽数缠满鲜红锦绸,层层垂落、喜气盎然;宫阶御道遍铺锦绣红毯,步步生华、端庄盛大。四方贺客云集东宫,文武重臣悉数到场,济济一堂、气象雍容。

费观、张华、羊祜、王濬、文鸯、马隆、楼兰若、陈寿等朝中勋贵、四方名将尽数列席。远在凉州镇守的马承,亦星夜兼程、赶赴京师,风尘仆仆、霜色未褪,便匆匆入殿道贺。

他刚踏入廊下,便被眼尖的张征一把拉住,不由分说递过一碗浓茶,强逼着他饮下醒神。

马承蹙眉一饮而尽,舌尖尽是苦涩,苦笑出声:“这茶凛冽苦涩,比凉州塞外的狂风还要磨人。”

“苦便对了。”张征拍着他的肩头笑道,“等会儿新郎官出来行礼贺客,你好歹说几句体面人话,别一开口满嘴风沙塞外,扫了满堂喜气。”

马承淡然摇头:“我本就不善言辞。今日盛典,我只管端坐吃酒赴宴,闭口不言,便是最好。”

张征再度拍肩,爽朗称道:“通透,上道!”

内殿之中,刘衍已然换上大婚喜服。

玄衣纁裳,古制规整、庄重大气,腰间朱红束带紧束腰身,衬得身姿挺拔如玉、气度雍容。霍清亲立其身侧,为他规整冠冕、理顺衣袂。头上玄冠,正是上月加冠成人的那一顶,只于冠侧新绕一条鲜红丝绦,添了新婚喜气,不改储君沉稳。

刘衍身姿端正,静静立着,任由霍清细心打理仪容,神色端肃、不苟言笑。

霍清一边整理冠带,一边低声浅笑:“殿下今日神色太过紧绷,比临朝理政、面对百官还要肃穆拘谨。”

“我上一回这般冠服端正、循礼立身,还是在太庙祭祖。”刘衍语声平稳,带着几分难得的拘谨。

霍清闻言笑意更浓,轻声打趣:“今日是新婚佳期,殿下可别把新娘子当成太庙先祖,太过拘谨肃穆。”

刘衍耳尖微热,生出几分少年窘迫,低声应道:“我晓得。”

“皇后特意嘱咐臣女传话。”霍清收敛笑意,温声叮嘱,“杜家姑娘性情温婉敦厚、品性良善。殿下若是一时无言,便少言慎行、温柔相待,切莫学张都尉心直口快、口无遮拦。”

这句叮嘱恰到好处,瞬间打散了刘衍周身紧绷的肃穆,他唇角微扬,终于漾开一抹浅淡笑意。

他抬眸望向窗外,宫外喜乐鼓乐层层递进、渐近渐响,繁而不乱、喜气绵长。刘谌与诸葛岚早已端坐正殿上位,静待新人入宫。吉时将近,新娘未至,满殿喧嚣喜气之中,刘衍于无声处,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敛尽心神、静待佳期。

此番大婚的太子妃,乃是大将军姜维嫡孙,名唤姜玥。

姜玥比刘衍年少两岁,自幼长于汉中姜氏老宅,承祖父姜维将门风骨,却生得眉目清婉、温润端雅,既有将门儿女的通透坚韧,亦有深闺女子的娴静温婉。上月由姜氏族人专程护送入京,备嫁东宫。

婚前一夜,杜蘅特意入东宫陪伴待嫁的姜玥。二人平日相处亲厚,关起窗棂细语长谈,尽数是闺中温存叮嘱、婚后处世的温柔提点。第二日杜蘅出门时,眼底微润,藏着满心期许与不舍。

刘谌见了,笑着随口问询:“你昨夜与姜玥私谈,叮嘱了她许多?”

杜蘅轻轻眨眼,坦然回话:“臣女只告诉她,太子心性仁厚、胸有山河,最是靠谱温良。日后居家相守,不必拘谨、不必多虑,随心安然便可。若偶有争执隔阂,莫学我执拗较真、口舌笨拙,温柔相待、彼此体谅便是长久。”

刘谌失笑:“你往日与朕相争,又何曾吵赢过?”

“正是从未赢过,才不愿小妹重蹈覆辙。”杜蘅淡淡一语,藏尽温柔期许。

刘谌笑意愈深,未曾再接话语。深宫岁月,人人皆有各自的分寸与温柔。

良辰吉时至,新娘姜玥仪仗入宫,缓缓驶入东宫。

青帷喜车安稳平缓、行姿端庄,无半分颠簸躁动。车前宫人手持莲灯引路,灯火盈盈、柔光摇曳;车后女官执扇随行,仪仗规整、气度娴雅。喜车行经长街,两侧百姓簇拥围观,无数孩童踮脚翘首、争相眺望,人声鼎沸、满城欢腾。

车舆之内,姜玥端坐无声。外头人声喧嚣、鼓乐嘈杂,她耳畔尽是热闹盛景,心底却沉静安然、无半分慌乱。唯有掌心微微沁汗,带着待嫁的羞怯与郑重。

她怀中紧紧抱着一尊小巧莹润的玉兔玉雕,玉质微凉、触感细腻。这是姜家传家旧物,是祖父姜维当年亲手寻得,赠予姜氏嫡女压妆,寓意岁岁安稳、山河无恙。

姜玥抱得极紧,仿佛将这方寸温玉握在掌心,便能接住祖父毕生期许,也稳稳抱住往后与刘衍相守的岁岁年年、山河长安。

车抵东宫,吉礼开启。

新人并肩入殿,行大婚同牢之礼。刘衍与杜若并肩端坐案前,中间礼案规整陈设,三俎齐备、礼乐端正。

刘衍执壶斟酒,手腕沉稳、不晃不抖,气度从容。杜若垂眸接杯,身姿温婉、仪态端庄。二人目光于半空轻轻一触,转瞬错开,内敛温柔、尽是羞怯。

“请。”刘衍语声温润,轻声开口。

杜若轻轻应了一声:“嗯。”

那一声应答极轻极柔,细碎软糯,宛若清晨露珠自荷叶边缘缓缓滑落,无声无息、沁人心脾。殿中几位年轻宗室子弟看得真切,忍不住低头浅笑,眼底尽是善意打趣。

上位端坐的刘谌,看得淡然、不以为忤。诸葛岚侧首望他,眼底含笑道:“当年你我于南中成亲,乱世仓促、诸事简陋,可没有这般周全规矩、端庄仪态。如今姜家小女过门,将门配储君,正是天作之合。”

刘谌回想往昔,轻笑应声:“彼时战乱未平、物资匮乏,连喜酒都无,唯有一碗姜汤权当合卺。”

“你倒还记得细碎旧事。”诸葛岚眸光温柔。

“我何曾嫌过?”诸葛岚轻声辩驳,“是你自己一口闷下,辛辣呛得连连咳嗽。”

刘谌微微一咳,不再辩驳,眼底满是岁月温柔。一旁侍立的霍清垂眸静立,只作未闻,不动声色。

大婚大礼将近尾声,原定侧妃之位的姜氏旁支女子依礼入殿。

她身着规整礼服,制式端正,唯衣身纹样较之太子妃略减,合于侧妃礼制。刘谌抬眸望去,恍惚想起姜维遗留的山河旧图,想起老将毕生忠勇护汉,如今其嫡孙女嫁入东宫、成为太子正妃,延续将门忠烈、守护大汉山河。

数年光阴倏忽而过,昔日汉中懵懂幼女,如今已然长成温婉端庄、风骨凛然的太子妃,眉眼之间,尽是姜家世代忠勇沉静的气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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