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诸子封王(1/2)
重光二十三年,夏五月,刘谌降下明诏,册封诸子,裂土封王。
东宫长子刘衍早已册立太子,储位既定、名分早正。此番重光二十三年大封诸子,除却太子,宫中六位年幼皇子尽数裂土受封:次子刘昭、三子刘晦、四子刘昂、五子刘屿、六子刘涔、七子刘栩。六子年纪皆未满十二,各随其母性情,禀赋迥异、风骨各不相同。
次子刘昭为赵妧所出,性情沉静温厚、举止端方,年少便有稳重心性。三子刘晦诞自祝融沁,自幼长于南中军营边地,野性天成,顽劣灵动,活脱脱一头不知畏怯的小豹子。四子刘昂是张暄亲子,素来寡言少语、性子内敛,唯独痴迷骑射,终日与弓矢为伴。
五子刘屿为杜蘅所出,承杜家文雅风骨,自幼喜文善书、心性细腻,温雅清润、知礼守度,是众皇子中最擅笔墨诗文的一位。六子刘涔、七子刘栩为楼兰若双生双子,样貌酷似、性子却截然相反。刘涔沉静喜静、善观人心,偏爱算学吏治;刘栩活泼好动、胆大热忱,偏爱游历山川、体察民情。
盛大的封王大典,定于未央宫前殿举行。
天色未明,晨曦未露,六位小皇子便被各自宫中宫人、生母唤起,起身筹备大典。六子各有性情,晨起模样亦是天差地别。
三子里,刘昭最为省心稳重。
霍清奉命前往昭宫殿内传唤时,他已然端正坐于床沿,衣履齐整、发髻规整,连鞋袜都穿戴得一丝不苟,全然无半分孩童慵懒懈怠。
霍清见状不由莞尔:“殿下这般利落,怕是彻夜记挂大典,早早便醒了等候吧?”
刘昭脸颊微泛红韵,端正垂眸,轻声辩解:“并无等候,只是今日醒得早。”
温润克制,进退有度,小小年纪便尽显储弟风范。
反观刘晦宫中,却是一派热闹纷乱、鸡飞狗跳。
祝融沁亲自入内催唤,掀开锦被,只见刘晦蜷成一团、酣睡正浓,光裸的脊背露在外头。她抬手轻轻一拍,语声带着几分嗔厉:“起身!今日封王大典,再敢贪睡,仔细我拿鞭子罚你!”
刘晦睡梦之中骤然受惊,一骨碌翻身坐起,双眼惺忪未睁,迷迷糊糊先张口问道:“哪儿打?”
“还敢问哪儿打?”祝融沁又气又笑,“今日冠冕加身、位列王侯,你若睡糊涂,连王冠都戴不稳,岂不是惹人笑话。”
刘晦揉着惺忪睡眼,脑子尚且昏沉。祝融沁已然将制式王袍随手甩至床榻,催他即刻更衣。刘晦坐在床边,困得脑袋频频晃动、身子摇摇欲坠,眼皮重得几乎抬不起来。
“仔细听听外头。”祝融沁沉声提醒,“大典鼓乐已鸣三通,百官皆已就位,你再拖沓便要误了吉时。”
刘晦闻言,浑身一激灵,瞬间驱散大半困意,赤脚直接跳下床榻,慌忙大呼:“我的鞋呢!”
“昨夜自己贪玩踢落在门槛边,自己去捡。”祝融沁无奈道。
刘晦光着脚丫噔噔跑过去拾鞋,慌慌张张、稚气十足。祝融沁立在一旁,看着他慌乱模样,又恼又疼,满心都是宠溺。
最小的刘昂,最为清冷自律。
天色微亮、晨光初透,无需生母张暄传唤,他已然独自奔赴校场,拉弓搭箭,射完了整整一轮箭阵。待折返宫殿时,额间薄汗沁出,鬓发微湿,身上还带着校场的风尘锐气。
张暄立于殿门等候,见他归来,淡然问询:“方才一轮,几箭中靶?”
“九箭中靶,一箭偏出。”刘昂垂手立身,如实作答,无半分遮掩。
“箭偏何处?”张暄追问细节。
“半途忽起大风,箭势偏移。”刘昂认真回话。
张暄目光沉静,借机教诲:“校场之风尚且能扰你箭势,他日沙场征战、边塞御敌,狂风烈风更胜十倍。从明日起,每日晨起,加射三轮,磨砺心性、稳练箭术。”
刘昂低头应诺,字字清脆:“是。”
张暄这才领他回殿更衣。刘昂解下背上长弓,忽然抬眸轻声询问:“阿娘,今日我封王之后,还能日日射箭吗?”
“自然能射。”张暄替他整理衣襟,温声叮嘱,“但你先要学会稳住心性、端正礼仪,戴好王冠、系好王带。莫要他日朝堂之上,王冠歪斜、仪容不整,被风掀落冠冕,失了王侯威仪。”
刘昂郑重颔首,低声应了一个“嗯”字,稚嫩眉眼间满是认真,已然将这番教诲牢牢记在心底。
另一边,杜蘅宫中的五子刘屿,是一众兄弟里最省心雅致的一人。天刚蒙蒙亮,他便自行起身,净面束发、穿戴衣袍,一手执卷、静立窗前默读,衣袂整洁、身姿清雅,无半分孩童嬉闹之态。杜蘅入内时,见他端坐读书,眼底满是温柔欣慰,只轻声替他整理好冠带,细嘱朝堂礼仪、封王本分。刘屿字字聆听,轻声应答,进退温雅,颇有世家文臣之风。
楼兰若宫中的一对双子,却是全然不同的光景。双生年岁最小,天真烂漫、稚气最盛。沉稳的刘涔早已自行穿戴整齐,静静坐于殿中等候,不言不语,只暗自默记宫人传授的大典规矩,心思缜密、远超同龄孩童。
唯独幼子刘栩最是闹腾,晨起便在殿中追着宫人跑动,冠发散乱、衣袍歪斜。楼兰若无奈将他拦下,亲手为他束发整衣,温声叮嘱:“今日封王大典,庄重肃穆,不可肆意跑动、喧哗嬉闹,失了皇子威仪。”刘栩乖乖点头,转眼又悄悄踮脚望向窗外,满心好奇,盼着大典开场。
辰时吉至,封王大典正式启幕。
六位皇子并肩肃立于未央宫前殿丹陛之下,静待册封。长幼有序、列队整齐,却各有神态、各显风骨。
刘昭衣袍端正、冠冕齐整,身姿挺拔、仪态雍容,进退举止全然挑不出半分差错。刘晦虽也穿戴整齐、制式合规,可年少好动、心性未定,头顶王冠微微歪斜,总往一侧偏去,看着格外俏皮顽劣。远处立着的祝融沁看得心焦,暗自咬牙,恨不得上前替他扶正。
刘昂的冠冕端端正正、毫无歪斜,只是稚嫩眉眼间带着校场归来的淡淡风尘,质朴硬朗、不掩锐气。五子刘屿清雅端立,冠袍整洁、眉目温润,周身书卷气十足,静立不语、温文如玉。双子刘涔沉静肃立,目光规整、仪态有度,小小年纪便自带沉稳吏治之风;幼子刘栩眼底藏不住好奇,眼珠轻转,却恪守规矩、不敢乱动,乖巧又鲜活。
刘昂的冠冕端端正正、毫无歪斜,只是稚嫩眉眼间带着校场归来的淡淡风尘,质朴硬朗、不掩锐气。
刘谌端坐龙椅,居高临下俯瞰阶下六子。一儿温润、一儿桀骜、一儿硬朗、一儿文雅、一儿缜密、一儿鲜活,六个孩子风骨各异、禀赋不同,各随其母、各承其韵。这般鲜活热闹的模样,让他端坐正殿,眼底悄然漾起暖意,险些忍不住失笑。
“刘昭。”刘谌沉声开口,语声庄重。
刘昭稳步上前,屈膝跪地,身姿端稳,声线清亮通透:“儿臣在。”
“朕封你为赵王,就藩冀州。”刘谌垂眸望他,温声问询,“此去北方千里,疆土辽阔、责任重大,你可愿意?”
刘昭郑重叩首,字字诚恳:“儿臣愿意。儿臣他日赴任,必勤读经书、修身立德,体恤百姓、规整属地,绝不令冀州万民受屈。”
刘谌微微颔首,眼底满是赞许。随即目光转向一旁的刘晦。
刘晦早已按捺不住,见状立刻往前一扑,跪地力道过猛,膝盖重重磕在青石阶上,微微生疼。他眉头下意识一蹙,旋即强忍疼痛,敛去神色,不敢有半分失态。
“刘晦。”刘谌语声淡然,带着几分考较,“你可知蜀地益州,群山连绵、道阻且长?”
“儿臣知晓。”刘晦抬头,眼眸清亮如山野小兽,灵气灼灼,“娘亲常说,南中群山高耸,几乎可戳破云天。”
殿上百官寂静无声,人人屏息静待。
“朕封你为蜀王。”刘谌定定望着他,“山川辽远、远离京师,你可惧怕路途遥远、属地清苦?”
“不怕!”刘晦挺胸昂首,语气坦荡热烈,“南中群山儿臣日日穿行,益州山川与南中相似,于儿臣而言,如同归家一般。”
立于班列中的祝融沁闻言,终究没忍住,低声轻嗔:“那是藩王属地,不是让你回去当山中小猴王。”
刘晦耳朵轻轻一动,听见了生母叮嘱,却不敢转头回话,乖乖跪地听训。
刘谌正色告诫:“你赴益州就藩,需谨遵礼法、听从郡守辅臣教导,安分守己、修身治地。朕若听闻,你依旧顽性不改,带着府兵上山掏蜂窝、嬉闹贪玩,便即刻将你召回南中,重新历练十年,何时沉稳,何时再归藩地。”
刘晦立刻挺胸应声,底气十足:“儿臣日后绝不掏蜂窝!儿臣……”
他话说一半,瞥见父皇眼神肃穆,瞬间收敛顽性,立刻改口:“儿臣日后安分守己,万事遵礼守法。”
殿下文武百官有人按捺不住,暗自憋笑。武班之中,张征笑得肩膀不停抖动、微微发颤。身侧的文鸯低声提醒:“别抖了,再动身上甲胄便要作响,失了朝仪。”
张征闻言,立刻收敛神色,强行绷住面容,端正身姿。
最后,刘谌目光依次扫过剩余三子,从容册封。
目光先落于五子刘屿身上。刘屿稳步出列,屈膝跪地,身姿清雅端正,声线温润柔和:“儿臣在。”
“朕封你为庐江王,就藩淮南庐江。”刘谌温声言道,“淮南文风鼎盛、水土温润,属地富庶、百姓安居,恰合你诗书本性。你素来好文守礼,他日赴任,当以文治抚民、教化属地,安一方百姓、兴一方文风。”
刘屿郑重叩首,字字恳切:“儿臣谨记父皇教诲。必崇文兴教、体恤民情,以礼治藩、以文安民,不负父皇重托。”
刘谌微微颔首,甚是赞许。继而看向双子长子刘涔。
刘涔出列跪立,身姿笔直、神色沉静,不骄不躁、稳稳答话:“儿臣听封。”
“朕封你为豫章王,就藩江南豫章。”刘谌道,“江南地广人稠、政务繁杂,最考人心性、练人吏治。你心思缜密、善察事理,可好好历练,规整属地户籍、赋税、吏治,为大汉安稳江南根基。”
刘涔叩首领命,沉稳有度:“儿臣遵旨。必潜心理政、务实安民,规整属地诸事,不敢懈怠分毫。”
最后,刘谌望向年纪最小的七子刘栩。
刘栩虽稚气未脱,却也认真跪好,抬着清亮眼眸,静待父皇册封。
“朕封你为会稽王,就藩东南会稽。”刘谌温声叮嘱,“东南临海、商贸繁盛、山海辽阔。你生性热忱、喜好游历,他日可巡访属地山海、体察民间疾苦,守好大汉东南海疆门户,安抚滨海百姓。”
刘栩眼睛一亮,朗声应答,稚气却坚定:“儿臣遵旨!儿臣定会走遍属地山海,护我大汉海疆、安我东南万民!”
幼子声线清亮真挚,满殿文武皆是心生暖意,无人再敢憋笑,只觉皇室子嗣繁茂、代代可期。
刘昂跪地笔直、身姿端正,不偏不倚、沉静肃穆。
“朕封你为凉王。”刘谌缓缓开口,“你可知凉州地处何方、风土如何?”
“儿臣知晓。”刘昂语声清淡却坚定,“凉州远在西陲,风沙广袤、长风凛冽。但凉州产骏马,是天下良驹汇聚之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