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2/2）

父子三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

孙大河手腕悬空，笔走龙蛇。

不多时，一副对联便成了：

上联：春光普照万物生

下联：人世幸福喜事多

横批：新春如意

字迹苍劲有力，透着一股子喜庆劲儿。

孙建国在一旁看得直咂舌。

眼里满是惊艳。

“爸，您这手字太绝了。”

“改明儿我也得学两招，不然过年贴东西没排面。”

孙大河头也没抬，嘴角微扬。

“想学？没问题。”

“只要肯下功夫，包教包会。”

说完，他又蘸了蘸墨。

刷刷刷，又写出几张斗大的“福”

字。

完工后，父子俩提着浆糊桶。

贴上对联，粘好窗花。

看着焕然一新的家门，三人相视一笑。

满意极了。

肉香顺着厨房门缝钻出来，勾得人馋虫乱动。

林雯翠和孙大河在里头忙活，剁馅声、油锅滋啦声混在一起，年夜饭的序幕就这么拉开了。

整个下午，这院子就没散过那股子热气腾腾的肉味儿。

鼻子尖的人都跟着咽唾沫，心里那点盼头，被这香味儿扯得越来越紧。

天色一黑，四合院里的灯亮了起来。

孙家五口人围坐一桌，桌上摆满了菜。

整整十一道，红的绿的金黄的，看着就喜庆。

每道菜底下都藏着个意思，图的就是个合家团圆，顺顺当当。

孙大河把手里的酒杯举高，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这一年，多亏了你妈。”

他嗓门洪亮，透着股郑重劲儿，“里里外外全靠她撑着，辛苦太大了。”

说着，他眼神扫过众人，“来，给嫂子敬一杯！”

林雯翠低头抿嘴，眼眶有点热。

没说话，只是端起杯子，指尖微微发颤。

“干杯！”

玻璃碰在一起的脆响，把屋里的气氛烘托到了顶点。

酒足饭饱，气氛正嗨。

三个孩子排好队，对着二老恭恭敬敬磕头拜年。

孙大河和林雯翠笑得见牙不见眼，每人手里塞进两个厚厚的红包。

孩子们攥着红票子，乐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紧接着，院子里鞭炮炸响，噼里啪啦震天响。

一家人围着小炉子吃饺子，守岁的人精神头十足，笑声没停过。

初一刚蒙蒙亮，天还灰着。

孙建国三兄妹已经换好了崭新的衣裳，兴冲冲跑到父母跟前磕头。

吃完早饭，孙大河领着娃们挨家串门。

“过年好！”

“身体健康！”

一句句吉祥话像风一样刮过胡同，把这老院子的年味儿又提了一档。

初二那天，礼单备好，坐车回了乡下。

这是去见双方老人的日子。

村口早就站了个人影，是叔叔。

一见车停下，立马迎上来接行李。

还没进门，姑姐孙小英一家也到了。

原本不大的屋子瞬间挤满了人，吵吵闹闹，全是亲戚间的闲篇儿和热乎气。

初三，转战姥爷家。

一进门，姥爷眼睛就亮了。

也不废话，直接指着孙建国：“小子，让我看看你练得怎么样了？”

孙建国二话不说，扎马步，挥拳，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林洪在一旁眯着眼看，嘴角渐渐上扬。

虽然火候还差点意思，但底子打得漂亮。

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照这个速度，十六岁前冲个小成没问题。

初四回到城里，家门都没捂热，客人就踩破了门槛。

孙大河夫妇也没闲着，到处走动，给领导同事拜个晚年。

日子就像踩着风火轮，转眼就溜走了。

复工的通知下来，孙大河两口子收拾心情上班。

孩子们也该收心，新学期的铃铛，快要响了。

1953年，蝉鸣声噪得人心烦。

时光回溯到这两年，城南这片地界变了天。

特别是1952年，军事管制撤了，像拨开云雾见青天。

居委会和治安小组挂上了牌子，这城市仿佛刚睡醒的兽，浑身透着股生猛劲儿。

南锣鼓巷95号院，也正式划归交通路口街道办管辖。

规矩立起来了，步子迈开了，一切都在往新秩序上靠。

为了配合街道工作，院里定下条新规：选几个德高望重的老人当管事。

这活儿看着不起眼，责任却重如泰山。

对外要盯着敌特分子，对内要化解邻里鸡毛蒜皮的矛盾。

他们是上面指令的传声筒，也是百姓心里的定心丸。

为了防着乱来，几条铁律刻在墙上：严禁私自刑讯、随意罚钱、搞封建迷信或强行摊派捐款。

有了纠纷先劝，劝不住报街道；碰上罪犯直接扭送派出所。

这位置虽没编制也没工资，但在四合院里却是香饽饽。

前院的孙大河夫妇主动退出了，把机会让给了别人。

剩下的候选人个个摩拳擦掌：林雯翠、阎埠贵在前院虎视眈眈；中院有易忠海和何大清；后院则是许富贵和刘海忠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