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内奸（2/2）

马承安愣了一下，挠了挠头：一模一样的？这可难，以前打东西都是凭着手感打，每个都有点不一样。要是有个模子照着做，应该能成，就是得费点功夫打模子，头几批肯定做不好，得多试几次。

没事，慢慢试，不着急。朱慈烺说，缺什么东西直接跟任大人说，让他去找，生铁、硝石、硫磺、木炭，优先供你们铁匠铺，要多少给多少。还有，他顿了顿，你说那种不用火绳，扣扳机燧石自己撞火星点火的枪，你能不能做？

宋应星眼睛瞪得溜圆：不用火绳？那咋点火？燧石撞火星？我……我好像听说过佛郎机人有这种枪，没见过啊，不知道怎么做。

我也只是见过个大概样子，朱慈烺拿过笔，在纸上歪歪扭扭画了个枪机的草图，画了改改了画，他只记得个大概结构，有个夹燧石的夹子，扣扳机就撞在火门上，具体尺寸和结构完全记不清了，大概是这个样子，你看着琢磨，能做出来最好，做不出来也没关系，先把现有的枪修好，火药做出来，再说别的。

宋应星拿着那张歪歪扭扭的草图，看了半天，眼睛越来越亮：哎！好像有点意思！我琢磨琢磨！应该能成！

安排完铁匠铺的事，已经是半夜了，雨越下越大，北风刮得人站都站不稳。朱慈烺不放心城防，带着赵安和两个亲兵，披着蓑衣去城墙上巡夜。城墙上的士兵都裹着棉袄，靠在城垛后面打盹，被雨淋得浑身湿透，也不敢下去避雨，清军围城，谁也不敢放松。朱慈烺一路走过去，看见有士兵冻得打哆嗦，就让王春把后面送来的姜汤分下去，又检查了一遍岗哨，走到北门的时候，看见一个民壮蹲在墙角，鬼鬼祟祟地往城外射了一支箭，箭上好像绑着什么东西。

什么人？！赵安大喝一声，一个箭步冲上去，一脚把那人踹翻在地。

那人吓了一跳，爬起来就要跑，被赵安按在地上，反剪了双手。朱慈烺走过去，捡起地上掉的箭，箭杆上绑着一张小纸条，被雨打湿了，借着灯笼的光打开一看，上面写着：城内火药不足，枪坏六成，守将为曹变蛟，东城防守薄弱，三日后可攻。落款是一个字。

是内奸！

周围的士兵都围了过来，曹变蛟得到消息也赶来了，看见纸条气得一拳砸在城垛上：他娘的！有内奸给鞑子报信！说！你是谁的人？谁让你送的信？！

那民壮吓得浑身哆嗦，屎尿都拉在裤子里了，磕着头哭：军爷饶命！军爷饶命！不是我要送的！是……是黄举人！黄老爷让我送的！他说事成之后给我五十两银子，还给我个小官做！我一时鬼迷心窍……军爷饶命啊！

哪个黄举人？朱慈烺蹲下来，声音很平静。

就是……就是城东的黄毓祺黄举人，他是周阁老的门生，这次鞑子来了，他说城肯定守不住，早就跟鞑子搭上了，城里还有好几个跟他一伙的呢！民壮磕得头都破了，一股脑全招了。

曹变蛟当场就要带人去抄黄家，朱慈烺拦住他：先别去。

先生？！还等什么？等他再给鞑子送信？！曹变蛟急道。

他既然敢送信，肯定还有后手，我们现在去抓他，打草惊蛇，他的同党会跑，还会毁了证据。朱慈烺把纸条折起来揣进怀里，雨落在他脸上，冷得像冰，既然他说东城防守薄弱，让鞑子三日后攻东城，那我们就将计就计。

他趴在曹变蛟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曹变蛟一开始还皱着眉，越听眼睛越亮，最后一拍大腿：好！先生这法子好！我这就去安排！

朱慈烺站起身，看着城外黑漆漆的清军大营，雨幕中隐约能看见几点灯火。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张被雨打湿的纸条，指尖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