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守城（1/2）

接下来三天，清军天天炮轰，却不攻城，只是时不时派几百骑兵到城下放箭挑衅，引诱守军开火。朱慈烺下令，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准开枪，不准射箭，就让他们以为城里弹药不足，不敢应战。

暗地里，一切都按计划布置。

东城表面上插满了旗帜，摆了几百个稻草人，穿着兵号服，看起来是把主力都放在了东城防守，实际上东城只留了五百老弱民壮，敲锣打鼓摇旗呐喊装样子。曹变蛟带一千五百精兵埋伏在南门城垛后面，王廷臣带一千人埋伏在东西两翼的城墙藏兵洞里，马承安带着徒弟三天三夜没合眼，修好了四百八十支燧发枪，宋应星配出了新的火药，试了几次，硝七磺一炭二的比例最好，劲比老方子大了两成，烟还小，配出来的火药够打十轮齐射。陈虎被朱慈烺安排带着两百个会武艺的民壮，守在城垛后面，等清兵爬城的时候负责捅云梯、扔石头。

黄举人那边，朱慈烺让被抓住的民壮照样给他传信，说东城防守果然加强了，但都是民壮，没几个正规军，火药还是不足，三日后四更天攻城，城上举火为号。黄举人信以为真，偷偷派人把信送出了城，一切都按朱慈烺写的剧本走。

第三天夜里，天阴沉沉的，没有月亮，还刮着北风，城墙上的火把被风吹得忽明忽暗。朱慈烺站在南门城楼上，披着蓑衣，手按在剑柄上，手心全是汗。曹变蛟站在他身边，搓着手，一脸兴奋：先生，鞑子要是真敢来，今天保管他们有来无回！

朱慈烺点了点头，没说话，他盯着城外黑漆漆的旷野，心脏跳得很快。这种伏击战术他是凭着模糊记忆定的，具体能不能成，他心里也没底，毕竟是第一次指挥守城战。

四更天刚到，就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声，密密麻麻的，压过了风声。清军来了，大概五千人，衔枚摘铃，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护城河边，果然是冲着东城来的。他们扛着云梯，推着撞车，没有点火把，以为守军还在睡觉，准备摸上城。

城上的还在敲锣打鼓，装作没发现，等清兵扛着云梯过了护城河，开始爬城，爬到一半的时候，朱慈烺举起手里的小红旗，猛地往下一挥。

开火！

刹那间，城墙上所有的火把一起点了起来，把城下照得如同白昼。埋伏在两翼和南门的一千多支燧发枪同时开火，枪声像炸雷一样响成一片，爬在云梯上的清兵像下饺子一样往下掉，城下的清兵没防备，一下子倒下了一大片，乱成一团。

中计了！撤！快撤！清军将领喊着汉语，声音都变了调，刚要下令撤退，城上的第二轮齐射又响了，紧接着是第三轮，马承安修好的枪哑火率不到一成，宋应星配的新火药打出去劲大，铅子能穿透两层棉甲，清兵成片地倒在护城河里，河水都被染红了。

陈虎带着民壮守在城垛边，清兵好不容易有几个爬上城垛，被他一撬棍一个，砸得脑袋开花，他力气大，动作快，一根撬棍舞得虎虎生风，一连砸下去七八个爬城的清兵，曹变蛟在旁边看见了，忍不住喊了一声好：好身手！等仗打完了，来我帐下当亲兵！

陈虎咧了咧嘴，没说话，一撬棍又把一个清兵捅下了城。

战斗打了不到一个时辰，清军留下了一千多具尸体，撞车和云梯全被烧毁，带队的将领也中了一枪，被亲兵拼死救了回去，剩下的人狼狈地往北撤退，连尸体都没来得及抢。城墙上的士兵们欢呼起来，把帽子往天上扔，很多人身上脸上全是血和灰，却笑得像孩子一样。

朱慈烺松了一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赵安赶紧扶住他。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全湿了，不知道是雨还是汗，风一吹，凉飕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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