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化冰（2/2）

士气呢？

不高。张小七说，去年打了一年仗，冬天没歇过来，又要打潼关。我听见两个汉军兵私下抱怨，说不想打了，想回家。

朱慈烺点了点头。两万兵，士气不高，粮食一天六百石，从太原大同往过运。这些数字在他心里过了一遍。顿兵坚城，粮道拉得长，耗不起。

大同那边呢？

去大同的人还没回来。陈虎说，路远，一来回得半个月。

等到正月底，孙二回来了。他是大同人，熟路，在大同待了十天。

他带回来的消息，跟张小七的探报对上了：阿济格三次调大同的兵南下，梁震三次都推了。头一回说兵没练好，第二回说边墙外头蒙古人骚扰，走不开，第三回干脆说自己病了，下不了床。阿济格派使者去大同催，梁震闭门不见，让手下人回话说病重，快死了。使者在大同等了三天，连梁震的面都没见着，气冲冲地走了。

他什么意思？孙传庭问。

还是观望。朱慈烺说，看阿济格能不能打下潼关。他手里有大同的旧兵，占着大同，谁都不想得罪。

要不要拉拢他？

不用明着拉。朱慈烺摇头，他这种人，明着拉，好处他接着，该观望照样观望。不用管他，只要他不帮阿济格，就够了。

二月初，黄河上的冰开始化了。冰面变薄，踩上去咯吱响，走不了人，更走不了马。阿济格在平阳又等了半个月。等梁震，梁震不来；等河南的尚可喜，尚可喜屯在怀庆，看着他的旗号动，他不动，尚可喜也不动。

后方又传来消息：长城北边，喀尔喀部在集结，像是要南下。

二月中，阿济格拔营北撤了。

消息传到潼关的时候，刘承嗣正在城墙上看兵操练。他听完信使的话，沉默了一会儿，转身上了城楼，往北岸看。

北岸的大营确实在拆。帐篷一座一座放倒，兵在收拾东西，车马在集合。远处的烟尘起来了，往北去。

刘承嗣举起手里的望远镜。望远镜是工坊造的，铜管子，磨了两片镜片，能看两里远，倍数不大，够用。他看了一会儿，攥着镜子的手松了一些。

撤了？张大山站在他旁边，有点不敢信。

撤了。

追不追？张大山凑过来，一脸跃跃欲试。他这两个月憋坏了，没仗打，手痒。

不追。刘承嗣放下望远镜，他撤得有章法，后卫没乱。追了，吃亏。

张大山撇了撇嘴，没再说什么。

塘报送到西安，朱慈烺看完，没有松懈。他知道阿济格不是不来了，是暂时撤了。等天暖了，等蒙古那边消停了，他还会来。

他给刘承嗣下了令：继续练。兵不能松，一松就散。趁着春天，把新兵再练三个月，练到能打野战。

又给孙传庭下了令：粮接着往潼关运，趁黄河开冻前把渭南、华州的仓再充实一遍。工坊的枪炮不停。

消息传到营房，兵们松了口气。

王柱坐在营房门口擦枪，刘满仓在旁边帮他擦通条。天暖了一些，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风也不那么割脸了。

柱哥，他们走了。刘满仓脸上带着笑，不打了？

走了还会来。王柱把擦干净的枪装起来，咔哒一声，枪机合上了，好好练你的枪。下回他们来，你得打中。

刘满仓哦了一声，低头接着擦通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