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备战（2/2）

张大山自己也练。他是步卒出身，使刀的，燧发枪也练。装填不如年轻兵快，打得准，一百步能打中稻草人的胸口。

渭河工坊里，宋应星在晒火药。

火药怕潮，放久了吸潮，打出去不响。院子里铺了一排油布，火药包摊开晒，白天晒，晚上收，怕露水。

第二日下午变了天，眼看要下雨。看火药的徒弟慌了，喊人收油布，风把两包火药吹翻，撒在湿地上，废了。六斤火药，够打一百发枪。

宋应星没骂人。他蹲下去，看了看撒在泥里的火药，叹了口气。以后看天色。西边有乌云，提前收。下次再废，你赔不起。

徒弟脸白了，连连点头。

三千斤火药，一千包，一包三斤，打运城够用。宋应星拍拍手上的药末，废了六斤，不碍事。

弹丸是铅弹。铅化了浇进模子，铸了五万发，装在木箱里封好。炮弹一千发，实心铁弹，拳头大，一箱五十发。宋应星一颗颗看，挑出三颗有砂眼的，扔进废铁堆。炮弹不能有砂眼，有砂眼的打出去会炸，炸了自己的炮。

攻城的器械也在赶。二十个木匠赶了半个月，做了二十架云梯，杉木的，两丈长，梯头两个铁钩，搭上城墙就钩住，推不掉。冲车四辆，攻城门用的，一辆车顶一根粗圆木，前端包铁削尖，二十个兵推着撞城门。

试冲车的时候出了问题。第一辆推出去撞木桩，撞了三下，圆木断了。圆木八寸粗，吃不住撞的力道。

太细了。蒋德璟蹲下去看断了的圆木，换一尺直径的，铁头加厚。

一尺粗的圆木不好找，在秦岭里砍了一棵百年杉木，锯成一丈五长，铁头包了两层铁皮。再试，撞了十下木桩，没断。

行了。蒋德璟拍了拍冲车，木头嗡嗡响，这个撞城门，撞十下八下，断不了。

六月初十，一切备齐。

全了。杨宁儿合上账册，上面的勾打满了，粮八万石，火药三千斤，弹丸五万发，炮弹一千发，云梯二十架，冲车四辆，帐篷两千顶，全到潼关了。

药材有金疮药、止血散、绷带、烧酒。金疮药是军医配的，三七、白及、血竭磨成粉，敷伤口止血。绷带是粗布煮过的，剪成条。烧酒是酒坊里最烈的，洗伤口，防化脓。药材装了两大车，十个大夫随军，都是从西安和关中各县征来的，给工钱管饭。

每个兵带五天干粮，馍和炒面。馍是杂面馍，硬，耐放。炒面是麦子和豆子炒了磨成粉，开水一冲就能吃。

太子看了清单。

六月出兵。

殿下，要不要等麦收完了？杨宁儿问。

太子说，六月十五麦收完，六月二十出兵。五天时间收粮入库，大军出发。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百姓在收麦，渭河那边的麦田金黄，在风里翻浪。

今年麦收多少？

二十四万石。杨宁儿说，旱了一个月，渠水补上了，没减产。陕北的麦子受了损，指望不上。

二十四万石。太子说，够了。出兵。

他转过身。

让刘承嗣来一趟。他对陈虎说，出兵前，最后议一次。

陈虎应了，出去了。

潼关城外，王柱在帐篷里擦枪。刘满仓坐在他旁边磨刺刀，磨了一遍又一遍。

柱子哥，你怕不怕？刘满仓问。

王柱擦枪的手停了一下。他说，怕也得去。打赢了，家里的地就保住了。打输了，清军来了，谁都活不了。

刘满仓应了一声，接着磨。磨石沙沙响。

帐篷外面开饭。小米干饭，一人一大碗，菜是盐水煮萝卜，飘着几滴油。周铁端着碗蹲在王柱旁边，呼噜呼噜吃了两碗，抹了抹嘴。

多吃点。他跟王柱说，打仗是力气活。吃得多，才能打。

王柱点了点头，把碗里的饭扒干净了。太阳落下去。潼关城墙上的灯笼亮了，一个接一个。远处的黄河在暮色里看不见了，只听见水声，哗哗地往东流。

再过几天，就过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