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太原（2/2）

他停了停，又指地图。

“光围不打，博洛不怕。拔他的外围据点，断他的粮道，让他觉得太原是座孤城。”

图上标着太原周围的据点：城东北的阳曲寨，城西北的呼延寨，城南的晋祠堡。三个寨子，各有几百兵。

“张大山，你带前锋营，先拔这三个寨子。”

张大山把最后一口馍塞进嘴里，站起来应了。

“孙传福。”刘承嗣又看向孙传福，“你带四百山东老兵，去断太原往北的粮道。忻州、代州是清军运粮的路，设卡截粮车。粮不要，烧。”

孙传福抱拳应了。他当夜就带人往北走，马蹄包了布，走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

太子坐在灯的另一侧，全程没说话。议到最后，他只问了一句。

“城里百姓多少？”

“万余。”张安答。

太子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张大山拔寨子，花了三天。

阳曲寨在太原东北二十里，土堡，三百绿营守着。张大山带五百人到寨门口，没打，先喊话。喊了一炷香，寨门开了，全降。

降兵里有个姓周的小旗，太原本地人，三十来岁，瘦得跟猴似的。他把枪扔在地上，跟张大山说：“总爷，我们早就不想给满洲人干了。三个月没发饷，一天两顿稀粥，喝得人直撒尿。”

张大山让人发了馍，一人两个。降兵捧着馍狼吞虎咽，有个兵噎得直翻白眼，旁边的人给他捶背。

呼延寨在西北十五里，也是土堡，守军两百。守将是个满洲牛录，叫额尔登额，镶蓝旗的，不降。张大山推两门炮过去，对着寨门轰了三炮，土墙塌了一段。那牛录是个狠角色，带着一百多个满洲兵从缺口里冲出来拼命，哇啦哇啦喊着，刀舞得呼呼响。

骑兵围上去。满洲兵真狠，被围了还往刀口上撞。一个中了三枪的满洲兵扑上来抱住马腿，骑兵从背上捅了他一刀才松手。王柱在骑兵后头看着，那满洲兵倒下的时候眼睛还睁着，血从嘴里涌出来，染红了胸前的甲叶子。

打完了，刘满仓蹲在地上喘气，枪尖上滴着血。他头一回杀满洲兵，手还在抖，枪杆子攥得太紧，指节发白。

晋祠堡在城西南二十里。晋祠有泉有古庙，泉水从石缝里涌出来，清得见底，泉边几棵老松树，几百年了，三个人合抱不过来。清军在庙外修了堡子，五百兵守着，守将是个绿营游击，姓陈，太原本地人。张大山的兵到堡门口，堡门直接开了。

陈游击站在堡门口等着，一身旧棉甲，头盔也没戴。“早就不想给清军干了。手下五百兵，四百是太原人，谁愿意跟满洲人去死？我跟弟兄们说了，明军一来，就开堡门。”

三个寨子拔了，太原外围的眼线全断了。

黄昏时候，博洛站在城墙上往四面看。原先能看见各寨子的烟火，现在什么都看不见了。远处明军营盘的篝火连成一片，星星点点，一直铺到汾河边。

他站了很久，下城，回了晋王府。

那一夜，晋王府大堂的灯，一直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