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挖地道（1/2）

晋王府大堂里摆着酒肉，博洛没什么胃口。

他四十出头，个子不高，生得壮实，脸上一道疤，是当年跟李自成打仗落下的。运城丢了，援兵灭了，临汾以南全降了，太原成了孤城。三万人守城，不算少，可那两万绿营，他信不过。

堂下站着满洲佐领和绿营将领。绿营将领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满洲兵集中守东城南城。”博洛说，声音低沉，汉话里带着满洲口音，“绿营守西城北城。谁敢私通明兵，杀全家。”

绿营将领齐齐跪下应了。

博洛让他们退下，只留满洲佐领，喝了一口酒。太原的老酒，烈，烧喉咙。

“守。”他说，“太原城高墙厚，粮够吃半年。明军围不了半年。围两个月，他自己的粮先断了，到时候出城反攻。”

佐领们信他。他们跟了博洛多年，知道这位贝勒爷打仗有一套。可绿营的军心散了，博洛知道，他们也知道。

城外的明军，白天放炮。

十六门炮轮流轰城墙，不轰同一段，东面几炮，南面几炮，叫城里摸不清主攻在哪。炮弹打在墙上，砖石崩裂，声音大，伤不了人。三丈厚的砖墙，实心弹打不穿，只能打个坑。

老周去量了弹坑，蹲在地上用手扒了扒碎砖，摇头。

“墙太厚，十六门炮轰一个月也轰不塌。得挖地道。挖到城墙根底下，塞火药，崩开一个口子。”

“挖。”刘承嗣说。

营里挑了三百矿工出身的老兵，都是陕北来的，挖过煤窑。三百人分三班，白天一班，晚上两班，日夜不停。地道口在城外五百步，从地下往城墙方向挖，三尺宽，四尺高，人蹲着进去。挖出来的土不能堆在洞口，堆了，清军就知道在挖地道。土装进麻袋，夜里运到河滩，倒进汾河，叫水冲走。

王柱被派去运土。他不是矿工，可年轻力壮，一袋土五十斤，扛起来就走。洞里又黑又闷，点着油灯，灯影晃得人歪歪扭扭。挖出来的土湿漉漉的，带着泥腥味，还有一股说不出来的臭味，是烂了的草根和田鼠。

洞里矮，直不起腰，只能蹲着跪着刨。矿工光着膀子，一镐下去一块土，刨进筐里，筐满了拖出去。

挖到第五天，出事了。

地道挖到离城墙还有八十步，顶上的土松了。贺老根四十多岁，挖了二十年煤，经验最足。他正在里头刨土，听见头顶有细碎的响声，像石子往下掉。他脸色一变，喊了声不好，推着身边的人往外跑。跑出来十几个，里头还有三个没来得及。

“塌了。”有人喊。

王柱扔下土袋冲过去。地道口塌了半边，泥土石块把洞口堵死了。里面传来闷响，土还在往下塌，闷闷的，像打雷。

“挖。快挖。”张大山从营里赶来，蹲在洞口看，脸铁青。

兵们用手刨土，指甲磨出了血。工具都埋在洞里，他们就用手刨，刨得手指流血，刨得指甲翻起来，没人停。刨了半个时辰，刨开一个口子，有人爬进去看。

三个矿工，两个被埋了，挖出来的时候已经没气了，脸憋得青紫，嘴里全是泥。贺老根被一块撑顶的木板架住，木板倒下来搭了个三角，他缩在三角里，腿砸断了，人还活着，嘴里全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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