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辽西巨匪杜立三,首次交锋(1/2)
光绪二十六年,九月初五。镇北城。
赖三出去探了六天,回来的时候瘦了一圈,脸上胡子拉碴的,进门就灌了两碗凉水才把气儿喘匀。老子把地图摊开,他蹲在地图边上拿手指头一路划,从镇北城往东,沿着一条灰白色的虚线,手指头在一处画了交叉记号的地方停了下来。
“爷,杜立三的人马就盘在这儿,离咱们九十里地。”
老子看着那地方,叫黑风口。地图上标注着“辽西匪巢”四个字,是莉娜根据之前收容的流民口述画上去的。地形险,两面夹山,中间一条窄路通出去,易守难攻。
“多少人?”老子问。
“常驻的五六百。但外围还有十几个小股匪帮附庸着他,真打起来能拉出来一千多。”赖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爷,这孙子不好啃。他在辽西经营六七年了,方圆百里的官府拿他都没辙。手下有枪有马有炮,还弄了几门土炮架在山口上。”
老子没说话,手指头在地图上那处交会点敲了两下。
“碰上他的人没有?”李阁臣问。
赖三点了点头:“碰上两回,都绕开了。不过——”他看了看老子,“有一回没绕开,被他们一个巡哨队撞上了。我带着弟兄们躲得快,没打起来,但有一件事——他们那个小头目喊了一句话,我听着不对劲。”
“什么话?”
赖三搓了搓脸:“他说‘回去告诉你们当家的,辽西这片地儿,杜爷说了算。想在这儿落脚,先来黑风口磕头。’”
老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还说什么了?”
“没了。喊完他们就走了,没追。”
火堆边安静了几息。莉娜蹲在旁边,把那句“先来黑风口磕头”用俄语低声重复了一遍,然后抬头看着老子,灰绿色的眼睛里有点担忧的意思。
老子把手从地图上拿开,往火堆里添了一根柴。“他没追你们,意思就是不想现在就打。但他让人带话,意思是‘老子知道你们来了,别惹事。’”
“那咱怎么办?”李阁臣问。
老子想了想。杜立三的手已经伸过来了,但伸得不深,只是试探性地碰了一下,想看看保险队是软柿子还是硬骨头。老子要是现在带着四百号人去黑风口跟他干一仗,就算打赢了也折损大半,不值当。但要是不搭理他,他早晚会找上门来。
“不理他。”老子说。
赖三愣了一下:“爷?”
“他扔了一句话试探咱们,咱们装没听见。他要是真想打,不会派人来喊话。他就是在摸底,想看看保险队是个什么路数。咱们该干什么干什么,练兵、修城、囤粮,当没这回事。他憋不住了自己会来找咱们。”
“那他要是真打过来呢?”巴特尔粗声粗气地问。
老子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那就打。但打之前先让他掂量掂量——打咱们值不值当。”
接下来半个月,保险队闷头干自己的活。
镇北城的城墙从东面开始修补,李阁臣带着镇北亲军和新来的马德彪那批人轮流干,白天搬石头垒墙,晚上练队列。城墙豁口堵上了大半,东面那道最长的裂缝用碎石和黏土填平了,虽然看着还粗糙,但至少能挡箭了。城门也重新立了扇门板,厚榆木的,用了两根铁条加固,一推吱呀呀响。
北面河边那片空地整出来做马场,巴特尔带着骑兵在那里跑马练阵型。蒙古汉子们骑术本来就顶尖,加上新发下来的枪,每天早晨的马蹄声像打雷一样从城北传过来,震得城里的瓦片都在颤。莉娜蹲在马场边上翻译口令,把“左翼包抄”“后队合围”“散开突击”这些词一句一句用蒙语喊给巴特尔听,巴特尔再扯着嗓子传下去,整个马场吼声一片。
城里那些塌了顶的房子也清理出来了几排,老弱妇女搬进去住了,虽然还是漏风,但至少有了四面墙。周妈住的那间最靠里,背风,青禾在墙角糊了一层泥挡缝隙,又在门口砌了个小灶台,每天熬粥的香气从屋里飘出来,混着柴火味。春兰秋菊几个住隔壁一间,比之前宽敞了些,但她俩还是各占一头,中间隔着三尺空地谁也不挨谁。老子路过的时候听见春兰在跟秋菊嘀咕“这破地方连个镜子都没有”,秋菊回了一句“你那张脸不照也罢”。
赖三的游击军轮流出去巡逻,在镇北城方圆三十里布了几个观察点。哪个方向有生人靠近、哪条路上有大队人马经过,都能提前半天报回来。刘万山那边派人送过一次粮,还带话说白土沟几家大户联了名,正式跟保险队定了秋粮运输的协约,三成粮税换护卫。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