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父亲说了半句（1/2）

江屿回村时，天已经黑了。

客厅电视没有开，1963年的旧船模型还摆在柜子中央。

江德厚坐在桌边修一盏老式防水灯，灯罩拆开，旁边压着几张不同粗细的砂纸。

江屿把平板放到桌上，播放门内回应。

一声轻响之后，三段细小摩擦从音箱里传出来。

江德厚手里的螺丝刀停在灯座上，过了片刻，他又低头拧紧那颗已经到位的螺丝。

江屿关掉声音：

“爷爷用过的信号轮，为什么会在第三道门里面？”

江德厚把防水灯装回去：

“海上的旧东西多，声音像，不一定就是同一个。”

江屿打开波形对比图。

左边是爷爷手记里画的三枚撞针，右边是严博文根据门内摩擦声还原的受力顺序，第二枚撞针都有一次卡顿。

“同样的顺序，同样的位置。六十多年后，连卡住的地方都一样？”

父亲把防水灯推到桌角，没有接话。

刘秀芹端着两碗面从厨房出来，先把面放下，又将桌上的螺丝和垫片扫进小铁盒。

她没有问发生了什么，只把江德厚那碗往前推了一点。

江屿继续调出南海银门的位置：

“爷爷记录老陈在第三层失踪，南海这扇门却离龙口礁几百公里。老陈进去以前，带走了什么设备？”

江德厚拿起筷子，面一口没动：

“过了太久，我记不清了。”

“你记得门只开二十分钟，记得铁盒藏在哪个石龛，也记得那把钥匙。偏偏信号轮记不清？”

屋里只剩墙上时钟的走动声。

江德厚把筷子放回碗边，起身走到电视柜前。

他拿起那艘木质船模，看了看船尾，又把模型放回原处，船头依旧朝着客厅门口。

“你爷爷回来以后，烧掉过一批东西。后来有人来家里问老陈，说他们只是出海打鱼遇了险。你爷爷一口咬死，船翻了，人没找到。”

江屿问：

“实际呢？”

父亲走进里屋，拿出一个旧帆布包。

包里的渔政工作证、船票和几张粮票用皮筋捆着，边角全磨白了。

他翻到最

船票正面印着海顺号，背后有一条被胶水封住的夹层。

江德厚用小刀挑开纸边，里面露出一页折成四层的薄纸。他捏着纸页，迟迟没有递出来。

“你爷爷临走前说，老陈还在门里……”

话说到这里，他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江屿伸出手：

“还有什么？”

“先吃面。”

“纸给我。”

江德厚看着已经泡软的面条，最终把那页纸放到桌上。纸角被海水泡过，字迹却用蜡封住，仍能看清大半。

刘秀芹从柜子里找出新的防水资料袋。

她戴上棉线手套，将薄纸展开放进去，再压出袋里的空气，整个过程没有碰到一处字迹。

“你们谁都别用手拿。屿儿，你先拍照，原件明天交给调查组。”

纸页上半段记录着海顺号出海前的物资。

两套潜水设备、四只氧气瓶、一台手摇信号轮，还有三十米耐压软管。这些东西远远超过普通近海捕鱼所需。

下半段只有几行潦草小字。

老陈入门前把信号轮绑在腰后，约定若在内侧遇险，先敲旧号。

若门外没有回应，便将轮子留在门边，让水流继续带动撞针。

最后一行写着第二个坐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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