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木笼启程(1/2)
娜缇轻轻重复了下这个音节,像在记。
艾黎娅却没心思管这些,忽然抬脚狠狠踹在木栏上。
砰的一声,笼车猛地一震。
外面护卫立刻骂了一句什么,矛柄接着敲到木栏上。艾黎娅还要踹第二下,我伸手一把扣住她胳膊。
“现在发作,先死的是你。”
她用力一甩,没甩开,转头瞪我。
“放开。”
“放开你再踹一脚,外面就有人能帮你彻底安静。”我没松手,“要活着到王城,先把脚收回去。”
她盯着我,呼吸压得很重,肩线绷得笔直。过了一会,才将脚收回。
外面那道骂声隔着厚布又传进来,伴着马蹄贴着车边过去。有人用矛杆再敲两下木栏,示意里面老实点。
等脚步走远,娜缇才吐出一口气。
“你最好别这样。”她冲艾黎娅低声道,“他们一路上已经打死过两个了。”
我转头看她:“哪两个?”
“后面那辆车里,原本有个女孩咬了舌头。还没到驿站,人就没了。”娜缇垂下眼,“另一个是前天夜里跳车,被马拖了很远。”
笼里一下安静了。
车轮压过一块石头,颠得我肩头金饰哗啦作响。热风从布缝灌进来,吹得人脸部皮肤发干。艾黎娅将胳膊从我手里抽回去,靠到另一边木栏上,手还在抖,眼底那股狠劲却没压下去。
我没再劝。刚被强掳进笼子里,谁要还能心平气和,那心得多大。
娜缇看着我,问:“你从哪儿来的?”
“东边。”我给了个最省事的答案,“醒来就在车上,前面的事半点没看见。你们呢?”
娜缇嘴角那点笑,一动。
“我和商队走散,被人买了。买我的人转手又将我卖给了押送官。值不值钱,他们说了算。”
她说得很平静,像在讲别人的故事。袖口里却压着一道浅紫色勒痕,我瞥见了,也没点破。
艾黎娅冷冷道:“我不是被买的。”
娜缇偏头:“那你是被请来的?”
“他们烧了我的帐篷。”
我靠回木板,开始看外面。
笼车不止一辆。我们这一辆在中间,前后都跟着护卫。前面还有装着箱匣的重车,包得严严实实,车轮也更宽。再后面是更小的两辆笼车,影影绰绰也有人。骑兵分列两侧,铜甲、弯刀、长矛、皮革水袋,全是远行押送的配置。
车队正在一条宽阔黄土道上前行。天高得吓人,太阳直直晒下来,热气在路面上翻。四周没什么树,偶尔有矮墙、石柱、被风削平的坡地。远远还能看见别的车队往同一方向去,队形零散,却全朝着前方那片天光最亮处汇聚。
还没进巴比伦主道,只是快了。我一边看,一边在心里飞快盘。
第一,不能现在逃。四周无遮无挡,跑不过马,更别说身边还有两个状态不同的姑娘,一跑就是团灭局。
第二,不能贸然动术法。护卫多,语言环境陌生,我若一开局先露出离谱手段,极易被当成怪物处理。实体穿越不是游戏读档,死一次就真完了。
第三,必须先知道是谁押送我们,押去王城哪一处,又想拿我们做什么,尤其是我。
手腕链子最细,衣料最好,金饰最多,位置也在这辆笼车最靠前的一角。有人从一开始就将我往“更好用”的方向收拾好了。
古人这套挑货逻辑,真是看得我太阳穴直跳。
艾黎娅顺我视线往外看,低低道:“快到主道了。”
娜缇也点头。
“再往前,路会更宽。来朝贡的队伍都会汇过去。”
“你怎么知道?”我问。
“看路基。”娜缇抬了下下巴示意,“这里的土被车辙压得死,边上还有碎石铺过。前面更平,说明离王城管辖的主道不远了。”
这姑娘观察得挺细。
我又问:“一路上,谁在发号施令?”
娜缇没立刻答,只往外偏了偏视线。
“骑黑马那个武官管护卫。可真正点头的,不是他。”
“那是谁?”
艾黎娅嗤了一声。
“就是那个白脸文官。”
“你见过他?”我问。
“见过。”她盯着布缝外一闪而过的影子,“看人像挑羊一样。昨夜他来过一趟,往这儿塞了只匣子。看了你很久。”
我顺她目光看向木笼角落。
果然,一只小匣安安静静搁在那里,做工比木笼精细太多,边角包着细铜,表面压着花纹。一路颠簸下来,它居然没怎么挪位,像是有人特意卡好了位置。
昨夜半醒半睡时,那文官掀帘看我们的画面一闪而过,现在终于对上了。
我盯着那只匣子,没立刻去碰。好东西不会在这种场合白送。尤其是专门送给我的,更不可能是什么来路不明的惊喜。
娜缇压低声音:“你最好别现在开。”
我看她:“你也觉得里面没好事?”
“那人看你的眼神就没写好事。”她顿了顿,“昨晚他还问了两句,说你是哪一批里挑出来的,醒没醒,怕不怕热。旁人他都没问。”
艾黎娅冷笑。
“屠夫挑中最肥那只羊,当然要多看两眼。”
我本来脑门就热,听到这句险些笑出来。这姑娘说话真是又凶又毒,仿佛刀片刮木头。
“他没报过名字?”我问。
娜缇摇头。
“没人当着我们的面叫。他们只叫他大人,或书记官。”
书记官,文官,手里却捏着贡女押送权力,说明背后有人位高权重。至少,在这支队伍里他说了算。
我继续往外看。车队渐渐慢下来。路边开始出现更多人影,偶尔能见到驮着货物的商人、赶羊的人、披着长袍的祭司模样人物从侧道经过。护卫们明显将队形收得更紧,不再像前面那样随手挥鞭吆喝的松散。看来娜缇没说错,越靠近主道,这帮人越要装出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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