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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与虎谋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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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按住想往外蹿的那股劲,脑子反倒转得更快。现在拒绝,等于立刻送这两个姑娘去死。假装顺从,至少能将时间抢回来。进城前,只能先稳住。

我盯着匣中那支簪子,装作在斟酌,实则迅速将他刚才的话重新排了一遍:我会被送进王城,他要王多看我几日,而艾黎娅和娜缇的命,是他握在手里的绳子。更麻烦的是,他显然已经把失败后的退路也算进去了。

说白了,我被挑中,不止因为长相,还因为我像一把能先入眼,再入手的刀。

纳布苏姆见我一直不说话,便继续往下交代,语气像在讲一套早就演练过的流程。

“到了王城外驿,先核贡册、分列,再由女官长挑人,最后才到验视大殿。”

“女官长?”我抬眼。

“贝尔伊塔。”他说。

名字先记下。

“验视大殿上,王在?”

“在。”

“他一个个看?”

“有时看,有时不看。看心情,也看你们值不值得他看。”纳布苏姆说,“你若进了前列,会有一次近前三步的机会。那时会有人命你呈上所持之物,或行特定礼仪。你不需要多做,只要让他多留你几日。”

“几日后再动手?”

“对。”

“若我当场动手呢?”

纳布苏姆瞥我一眼。

“当场死。”

“这回答很诚实。”

“你若蠢到那种地步,也不值得我费心。”他说,“慢毒本就是给留下的人用的。你若连留下都做不到,便只是废物。”

艾黎娅冷笑了一声。

纳布苏姆连看都没看她,继续对我说:“王宫中,异族女子最先吸引人的,从来不是哭,不是求,也不是装顺从。是不同。”

“哦,不同到什么程度?”

“不同到他愿意自己开口问一句。”纳布苏姆说,“你身上已经够了。尤其是你看人时那股不会闪躲的劲。”

“所以你就将我装车里,准备卖给他,再顺手让我杀了他。”我点头,“逻辑闭环了。”

“你可以这么理解。”

“我还能理解成一件事。”我抬了抬下巴,“你根本没将我们当人。”

“人?”纳布苏姆一笑,“在王廷里,人和器物的差别,有时只在于有没有价值。你有价值,所以我在和你说话。她们此刻还能坐在你旁边,也因为你有价值。”

艾黎娅眼底那团火几乎要烧出来,娜缇却将头压得更低,肩膀绷成一线。

我盯着他,问。

“你就不怕我进宫后直接将你供出来?”

纳布苏姆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你见得到王,也见不到王的心腹。你一个新入宫的异族女子,说自己带着毒簪,是受边地文官指使,谁信?”

“国王自己信呢?”

“他若信,你当场先死。”纳布苏姆说,“他若不信,你晚点死。无论哪一种,结果都不影响别的棋子落位。”

我听懂了。

“你留后手留得挺足。”

“你们这种位置,本来就该有替代。”他说,“王宫里永远不缺能被推上去的人。”

“那你还挑我做什么?”

“因为你最好。”纳布苏姆重复一遍,眼神压在我脸上,“而且,你不像会甘心死得默默无闻的人。”

这话有点意思,我扯了下嘴角。

“你倒挺会给人安排性格。”

“我只是在用最省力的办法。”

“那我再替你省力一点。”我慢悠悠问,“王宫里对异族女子的偏好,具体是什么?总不至于让我进去自由发挥吧?万一我发挥过头,将自己演成了街头杂耍,那多尴尬。”

纳布苏姆看着我,眼里终于掠过一丝很淡的赞许。

“这才是该问的。”

“谢谢夸奖,我也不想白拿工资。”

艾黎娅偏头看我,那表情像在说,都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贫嘴。

纳布苏姆开口道:“王喜盛大,也喜锋利。太柔顺,留不久。太张扬,进不了殿。你要做的,是让自己看着像会咬人,却暂时没咬下去。”

“听着像训狼。”

“差不多。”

“行,那你继续。”

“异族女子进殿前,会按来历和外貌分列。你这种带边地风貌、又不肯低头的,通常会被放在前列。”

我心里骂了句脏话。

“所以我在你们眼里,算边地风貌?”

“算。”纳布苏姆说,“更重要的是,你不会一见人就低头。”

“这也能写进贡册?”

“能。”他淡淡道,“有专门的人看。”

“除了验视大殿,还有哪层筛查?”

“外驿核册,预备殿分列,女官长留中,最后才到验视。”他看着我,“进了内苑后,你们会学最基础的礼仪。”

“女官长若将我刷下去呢?”

“不会。”纳布苏姆说,“你这种,贝尔伊塔会留。”

“看来你对宫里的人也摸得很熟?”

“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他说。

“那王后呢?”我问。

纳布苏姆停了下,极轻的一下。

“你问她做什么?”

“好奇。”我看着他,“不是说王为她建了天上的花园?这么大个传奇人物,我总得知道点。万一哪天在宫里撞上,也好少说错一句话。”

纳布苏姆眼神微冷。

“你不需要接近王后。”

我看了他一眼。

“为什么?”

纳布苏姆停了停,声音压得更低。

“因为她若亲口把想说的话递到王耳边,你们要借王病倒撬开的那道口子,未必还合得上。”

这句话一落,我心里反倒更亮了。

原来他怕的不是王后插手宫务,而是她还能让王真正听见一个人的话。

王后这条线不能碰,至少不能让他知道我要碰。

“知道了,禁区。”我耸耸肩,“你这表情和老师说考试重点一样明显。”

“你若聪明,就记住。”他说,“你要见的人只有王。”

“若王让我去见别的人呢?”

“那就拖。”

“拖不住呢?”

“想办法回来。”纳布苏姆声音平平,“你是为一件事去的,不必将自己弄成真的宫廷玩物。”

这句听着真新鲜。一个将人当刀使的,居然还会嫌工具会跑偏用途。

“你放心。”我看着他,“我也没那么敬业。”

他没有接我这句,继续往下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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