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系统被迫切回人工模式（2/2）

兼容改造最先改的不是模型，而是后台页面。以前页面上最大的按钮叫“自动通过”“自动拒绝”“智能建议”，人工复核按钮藏在右侧二级菜单里，像一个不好意思见人的亲戚。小许把它挪到主界面，改名为“人工确认”。产品经理说这样会破坏界面简洁。小许说：“以前简洁，是因为把责任藏起来了。”这句话在星穹内部群里传了半天，最后被许既明点了个赞。

第二个改动是给每条高影响建议加“为什么不能自动”的提示。提示一开始写得很技术，什么阈值、置信度、跨域影响，窗口人员看了都想辞职。张磊远程帮忙改成人话版：影响人身移动、影响钱和资格、给人贴风险标签、让一群人改变行动，这些都要人看。小许说这个版本太土，林桂兰说土到能用。

系统切回人工模式后，极智会失去了最重要的叙事。他们本想证明人类离不开AI，结果城市虽然慢了、乱了、排队了，却没有崩。人们重新抱怨窗口、吐槽排队、互相问路、帮老人取号、给陌生人看表格。那些场面不漂亮，不丝滑，不像未来宣传片，但活着。

切换当天最忙的是打印店。政务大厅旁边那家小打印店门口排起长队，老板一边打印材料一边崩溃：“我以为无纸化会让我失业，结果人工模式让我复活过度。”张磊去买夹子，听见老板说这话，安慰他：“您现在是城市韧性节点。”老板说：“别整虚的，A4纸涨价你们监管管不管？”

人工模式把很多被系统隐藏的基础需求重新暴露出来：纸、笔、复印、人工说明、等候椅、饮水机、厕所指示牌。陈主任看完现场反馈，沉默半天，说：“以前我们以为数字化替代了这些，其实只是暂时看不见。”

林凡在政务大厅站了一下午。一个老人不会取号，后面年轻人帮他按；一个母亲抱着孩子写材料，旁边大姐帮她扶包；一个外地务工人员听不懂申诉说明，窗口人员叫来志愿者慢慢解释。队伍里有人烦躁，有人插队被骂，有人手机响个不停，也有人把多拿的笔递给别人。

这不是天堂。

这是人间。

晚上，监管办公室汇总第一天数据。标准事项处理速度下降百分之十二，高影响事项人工复核率上升到百分之九十三，错误疏导、自动拒绝、无解释风险标签显着减少。投诉增加了，主要投诉排队慢、解释长、窗口人手不足。

张磊看完，说：“投诉内容终于变得像人类投诉了。”

苏晓点头：“排队慢可以增人。没人负责更难治。”

陈主任看着报告，沉默很久，说：“明天继续。”

林凡问：“人工模式会持续多久？”

“持续到系统学会不把人当成本之前。”

这句话不像行政命令，更像一种迟来的底线。

林凡把报告夹进黑色笔记本。老周如果还在，可能会说，别高兴，人工模式也会犯错，也会懒，也会推诿。人工不是神，人工只是能被问责。

他在本子上写：

系统被迫切回人工模式。

不是否定智能。

是把方向盘从黑箱里拿出来，放回能看见路的人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