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准备出发(1/2)
他每月必须缝制好十五副步兵皮甲,完不成便减半口粮。
为凑定额,李皮三常常秉烛熬夜,油灯昏暗熏得双目赤红,眼白布满血丝。
本该以皮料抵工钱,城主却以军需紧缺为由,用霉烂陈谷折算工钱,谷中霉虫、碎石混杂,蒸煮之后苦涩难咽。
他妻子带着两个幼童栖身在不足丈宽的破矮土房,屋顶漏雨漏雪,炕席破烂无棉絮,孩子常年肚饿浮肿,只能捡拾作坊边角废弃皮屑煮烂充饥。
偶尔他偷偷截留一小块边角皮子,想去城外村落换半升粟米,但是这种行径也是危险之极,因为一旦被城门兵卒搜出,皮料没收还要被杖刑。
李皮三被打过三次,但是他不后悔,因为不偷就更惨,他的邻居石老夯就过的比他更惨,他从来不偷,老老实实的像个道边石头,谁想踢就可以踢两脚。
石老夯是个石匠,如今也是五十有三了,腰背早年开山被落石砸伤,佝偻难直,枯瘦的身子裹一件千疮百孔的旧毡衣,毡絮漏尽挡不住边城寒风,脖颈、手背冻出连片紫黑色冻疮。
每日破晓便被兵丁驱往城外石山采石,日落暮色沉沉才准回城,每日仅有一小碗掺糠粗粮。
采石时无像样防护,碎石滚落磕碰是家常便饭,他左腿被崩飞石块砸伤,伤口曾经化脓生蛆,没钱买药医治,只能胡乱裹上破布硬扛劳作。
城主修建府邸别院,额外无偿征调石匠出工,分文酬劳全无,耽搁采石工期还要追责。
他老伴卧病在床,无粮无药,日日靠邻里匠人分匀少许糟糠续命,可是始终不肯偷奸耍滑的石老夯终是没有留下自己老伴的性命,那日他回来晚了,他老伴饿死在了床上。
老的是这样,年轻的也讨不到好。
而陶阿芳年方二十九岁,便已经有一手烧陶的好手艺,边城驻军所需饮水瓮、存粮陶罐、火攻用陶瓮尽数由城内陶窑匠人烧制。
陶阿芳身为少有的女匠人,她既要守窑控火,还要兼顾家中三岁稚儿。
土窑常年高温烟熏,一张脸被窑火熏得黧黑,眼角常年挂着眼屎与炭灰,咽喉被窑烟灼伤,终日干咳不止。
城主限定窑口出瓷定额,烧废一件器物便要匠人自赔原料,陶土、柴薪尽数由匠人自行筹措。
寒冬柴薪紧缺,买不起干柴,她只能拆城中破损木窗、破木头添入窑膛。
所得工钱被窑头克扣大半,剩下的粗粮不够母子果腹,饿极便拾取窑边落地的窑土混合糠皮熬煮。
她的孩子终日守在窑口,瘦得头大身细,看见别的兵士啃干粮便痴痴张望,偶尔讨要剩饭反被兵卒呵斥驱赶。
只是今日,好像变了天!
他们一早便被吓了一跳,匠人营里来了好多的关官兵,一开始他们还以为他们犯了什么事,这让大家都感觉惴惴不安。
但随即掌案书记过来宣读了城主的新命令,他们已经被宣布充作奴籍,都要随左贤王的使者去效力于左贤王。
匠人们都慌了,祖祖辈辈都在这丰州城,虽说日子过的十分辛苦,但是失去了城,去到草原上便是背井离乡,生死难料,谁都不愿意走。
但是总管大人说了,不走的就直接抓进大牢,一人反抗全家进牢。
众人都是哭声一片,只能是被围着简单收拾完自家的东西被后,又被赶了匠户所,匠户所里的东西都在打包,城主为了少出钱,打算将这些东西都作价送给使者。
这一路沿途都有士兵押送,他们像是犯人一般,被用绳索串成了一串,跑都没办法跑。
途中,时不时的还有一些所谓的“刁民”和流民,都被慷慨的城主大人给绑了过来凑数。
就这样杂七杂八的加起来,匠人凑了84人,妇人算上之前凑的一共凑齐了187人,青壮有281人,其他老弱加起来一共是696人,按3人抵一人算,可抵得上232人,最后王城主算了算总账,一共凑了1248人,但是减去老弱3人抵一人,实际按萧文昭的算法,只能说有784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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