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无名女尸叫阿兰(2/2)
他们穿过卖布的棚子,经过一排卖旧货的摊。沈立川看见几只搪瓷杯、半箱医用玻璃瓶、一堆不知从哪里拆下来的铝饭盒。再往里,草药味浓起来,苦、涩、潮,压住了市场里的鱼腥和汗味。
罗明义在一个摊位前停下。摊主是个瘦小男人,正在把晒干的根茎往麻袋里装。看见罗明义,他手一抖,一截草根掉到泥里。
“昨天叫你去认,你说眼熟。”罗明义说。
摊主弯腰去捡草根,没捡起来。
“我真没看清。”
沈立川把那张油纸拿出来,放在摊板上。
“这东西你们常用?”
摊主看了一眼。
“包药都用。”
“谁的折法?”
摊主没听懂似的,抬头。
沈立川把油纸展开,又照着折痕折回去。左边压右边,底角往里收,最后一折藏在背面。
“这个折法。”
摊主的脸慢慢变了。
旁边一个卖草籽的女人忽然说:“阿兰。”
她声音不大,却让附近几个摊主都停了一下。
沈立川看向她。女人四十来岁,头发用黑夹子别住,手背上沾着药粉。她说完就后悔了,低头去拨摊上的草籽。
“哪个阿兰?”罗明义问。
女人不答。
沈立川把油纸放到她面前。
“她怎么折?”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把油纸重新折了一遍。左边压右边,底角往里收,最后一折藏在背面。和死者口袋里的折痕一样。
“她姓什么?”沈立川问。
女人摇头。
“大家就叫她阿兰。”
“家在哪?”
“以前在山那边。后来一个人住市场后巷。”
“有没有亲人?”
女人把油纸推回来,手指沾了一点水,纸角变深。
“不知道。她不说。”
罗明义问:“她摊子呢?”
女人朝棚子最里面指了指。
“没人敢动。”
沈立川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那里有一个很小的空摊,摊板上盖着蓝灰色塑料布,四角压着石头。塑料布下有东西顶出一个方正的轮廓。
他走过去,掀开一角。
摊板。箱子上没有锁,锁扣却被人用麻绳缠了三圈。
卖草籽的女人在后面轻声说:“她平时都把箱子放脚边。谁碰一下,她就挪开。”
沈立川的手停在麻绳上。
阿兰。
无名女尸旁边那条短线,终于有了可以补上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