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法医的第一句话(2/2)
曹法医皱眉。
“你们画像的都这么说话?”
“不是画像。”沈立川说,“是现场。”
他伸手指了一下布条的收口。
“活着的时候包。压得稳。没临时慌张,也没事后遮掩。这个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而且他觉得自己做的是一件完整的事。”
完整。
这个词说出口后,沈立川自己先停了一下。
罗明义听见了。曹法医也听见了。
窗外有人喊医生,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穿过半扇门,又被电风扇切碎。
曹法医把药棉重新包好。
“我给你们开单子,组织样本送州里。结果快不了。药棉你们拿一部分去查,别全拿走,我这边还要留。”
罗明义说:“谁能认这种棉?”
“县医药公司仓库的人。还有医院供应室。”
“普通草药摊不会有?”
“不会。草药摊用这种包药,亏死他。”
曹法医把物证袋封好,在封口处签名。笔尖有点断墨,他甩了两下才写完。
沈立川看着那个签名,想起匿名信里的旧病历纸。姓名空着,年龄空着,诊断空着。现在阿兰的名字找到了,死因开始露出边缘。可诊断栏还是空的。
罗明义拿起物证袋。
“先去供应室?”
沈立川摇头。
“先去市场。”
“刚去过。”
“刚才问她是谁。现在问她怎么活。”
罗明义把茶杯拧紧。
“你想查她摊子?”
“药棉不是她的,但她为什么会被带去卫生站,可能在她摊子上。”
曹法医在后面说:“那箱子别乱撬。旧药箱里面什么霉都有。”
沈立川回头。
“你知道药箱?”
曹法医一愣。
“市场的人都知道。阿兰那箱子从不离脚。”
他这句话说得很随意。
沈立川却听见了另一层。
一个从不让人碰药箱的人,死的时候身边没有药箱。
她是自己离开的,还是有人让她相信,箱子不用带?
托盘里的药棉静静躺着,白得刺眼。
它不属于边贸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