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草药摊（1/2）

傍晚的边贸市场比上午更挤。

雨停了，山里的人趁这个空当把货担出来。棚子之间多了几匹矮马，马背上驮着麻袋，蹄子踩进泥里，又拔出来，带起一股腥湿气。卖布的摊主把花布挂到横杆上，颜色被水汽压暗。几个孩子在棚下追来追去，脚上没穿鞋，泥点甩到小腿上。

沈立川和罗明义走到阿兰的空摊前。

塑料布还盖着，四角石头没动。上午那个卖草籽的女人坐在隔壁，手里捡着草籽里的石粒。看见他们，她低下头，动作比刚才快。

罗明义说：“不用躲。问完就走。”

女人没抬头。

“我没躲。”

沈立川蹲下，看阿兰摊位。箱底垫着两块砖，避开地上的潮气。旁边还有一只小木凳，凳面被坐得发亮。

“她每天坐这儿？”

女人点头。

“几点来？”

“天亮后。雨大就晚一点。”

“收摊去哪？”

“后巷。她租了间小屋。”

“谁常找她？”

女人把一粒石子捡出来，放到旁边铁盒里，叮的一声。

“买药的人。”

“除了买药的人。”

她不说话了。

罗明义站在摊外，挡住了一部分看热闹的人。可市场里没有真正挡得住的视线。旁边卖鱼的、卖布的、换外币的，都在用余光看这边。

沈立川没有催。

他看阿兰的摊板。草药分得很细，根茎、叶片、果壳各在一处，用小竹签插着名字。有些字是汉字，有些不是。摊角放着一把小秤，秤砣用布包过，布边磨得起毛。一个人如果每天在这里坐十年，手指会记住每一样东西的位置。

他伸手碰了一下小秤。

卖草籽的女人立刻说：“她不让人碰那个。”

沈立川收回手。

“这个也不让碰？”

女人看了一眼药箱。

“那个更不让。”

“为什么？”

“不知道。”

“她说过什么？”

女人把铁盒盖上。

“她说替人看着。”

“替谁？”

“没说。”

市场另一头忽然吵起来。有人为一捆布的价钱争执，声音很高，夹着方言。罗明义回头看了一眼，很快又转回来。

沈立川问：“她以前就是卖草药的？”

女人摇头。

“十年前不是。”

罗明义的眼皮动了一下。

沈立川看着女人。

“十年前她做什么？”

女人用手指搓着衣角，衣角上沾着草药粉，搓一下掉一点。

“带路。”

“给谁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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