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唐秋萍的本子(2/2)
“做这行,眼睛不能太差。”
“那你应该也看出来了,我不信警察。”
罗明义冷声说:“不信你还拦我们?”
“我信名字。”唐秋萍说,“警察有时候会把名字弄丢。”
她这句话说得平,没有控诉,也没有激动。就像说一张纸湿了会破,一条山路雨大了会断。
沈立川说:“你有阿兰的线索。”
“有一点。”
“换什么?”
唐秋萍看着他。
“她案子里出现的每一个名字,我要知道。”
“不可能。”罗明义说。
唐秋萍不理他。
“那就一部分换一部分。”
沈立川问:“你的一部分是什么?”
唐秋萍把本子重新塞进挎包,拉链拉到一半卡住。她低头把布边捋平,再慢慢拉上。
“有人见过一个男人。不是市场上的人。穿白衬衣,手很稳。”
沈立川没有动。
罗明义先问:“什么时候?”
“阿兰死前几天。那人去过义诊点,也在阿兰摊前停过。”
“谁看见的?”
唐秋萍说:“现在不能给你。”
“你这是报案?”罗明义问。
“不是。”
“那是什么?”
“提醒。”
雨从巷口飘进来,巷子尽头的市场棚灯一盏盏亮起。潮湿的光贴在唐秋萍脸上,她看起来很累,却没有退。
沈立川说:“手很稳,怎么稳?”
唐秋萍抬起自己的右手,手指虚虚捏住一个看不见的东西。
“明天中午前,我让你见证人。现在我只说一句,那人碰过阿兰的药箱,不像买药,像认东西。”
沈立川想起小卖部老人说的那句:手是白的。
他没有说出来。
唐秋萍看着他的脸。
“你想到人了。”
“没有。”
“你们警察撒谎的时候,不一定说得多,但会把脸收得很干净。”
罗明义说:“够了。”
唐秋萍往后退了一步,让出巷子。
“我住老邮局旁边的旅社。明天中午前,我还在。”
“然后呢?”沈立川问。
“然后去找下一个名字。”
她撑着那把歪伞,从他们身边走过。经过沈立川时,她停了一下。
“沈警官,阿兰不是无名女尸。”
“我知道。”
“知道不够。要写上去。”
唐秋萍走进雨里。伞面歪着,一边肩膀很快湿透。
沈立川站在巷子里,听见市场那边有人喊收摊,有人讨价还价,有人在另一种他听不懂的话里笑。
罗明义说:“她麻烦。”
沈立川看着唐秋萍消失的方向。
“她有本子。”
“本子里不一定是真话。”
“案卷里也不一定。”
罗明义没有接。
他们继续往阿兰住处走。巷子越来越窄,墙根的水淌成一条细流,带着草药渣和碎纸片往暗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