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追悼会请柬(2/2)
“请柬已经把我写进去了。”
这理由不充分,但够直。
罗明义沉默半晌,把电话拉到面前,拨了县府办公室。电话线接触不好,他拍了两下机身。接通后,他只说三句话:明天追思会,发言稿留一份;不是审,是看;我现在过去拿。
挂了电话,他起身拿雨衣。
“你别去。”
“为什么?”
“你脸生,去得太勤,人家以为我们要砸场。”
“你一个人去,他们不会以为?”
罗明义穿上雨衣。
“他们习惯我讨人嫌。”
他走后,沈立川留在办公室,重新翻阿兰案材料。
桌上有三条线。阿兰的药箱,药棉出库单,闻砚的请柬。它们暂时还没有连成证据,只像三根湿线,分别搭在不同地方。要把它们拉到一起,不能靠猜。
中午,唐秋萍来过一次。
她没进办公室,只在门口让年轻民警传话,说证人下午不方便,明天追悼会后再见。年轻民警转述时有些不耐烦,说那个记者架子大。沈立川没纠正他。
下午四点,罗明义回来,雨衣肩头全湿。他把一份油印稿扔到桌上。
“只有这个。正式稿明天可能还改。”
沈立川拿起来。油印字有些虚,标题是《旧山雨中不灭的白衣》。他看了两页,都是套话。奉献、牺牲、边疆、人民,字词一个比一个正。
看到第三页时,他停住。
一句话被铅笔圈过,又擦掉,痕迹还在。
旧山下雨了,他们仍然没有回来。
沈立川把匿名信从内袋里拿出来。第一行也是:旧山下雨了。
罗明义站在桌边,脸沉下去。
“谁加的?”
“明天问。”沈立川把两张纸压在一起。
铅笔擦过的痕迹很浅,却比红色请柬更刺眼。
闻砚的名字在请柬上。
信里的句子,在悼词里。
明天下午,他们会站在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