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雨幕里的闻砚（2/2）

“十年前，有人从这里进山，没有回来。今天我们站在这里，不是为了把他们说得更远，是为了记住他们曾经离我们很近。他们问过路，喝过水，给孩子量过体温，也在雨里等过天晴。”

雨声压着人群。

闻砚低头翻了一页。

“旧山下雨了。”

沈立川的胃部轻轻一抽。

闻砚继续说：“他们仍然没有回来。但我们还在这里。有人修桥，有人送药，有人把名字刻在石头上。名字刻下去，不是为了让雨水冲干净，是为了让后来的人摸到。”

他说到这里，抬起眼。

隔着雨幕，沈立川和他对上视线。

那视线没有惊讶。也没有挑衅。像一个早知道客人会来的主人，在门口看见人影，微微确认了一下。

沈立川没有避开。

闻砚很快收回目光，把最后一句读完。

“愿他们安息，也愿活着的人不要再迷路。”

掌声稀稀落落，被雨打散。

唐秋萍站在树下，看着闻砚的手。她也看见了什么，但她没有走过来问。

仪式结束后，干部们去合影。闻砚从碑前退下来，老钱陪在旁边，说县里准备了简餐。闻砚侧耳听着，偶尔点头。经过沈立川身边时，他停了半步。

罗明义的肩膀绷紧。

闻砚看向沈立川。

“沈警官。”

沈立川说：“闻先生。”

“南陇路不好走。辛苦。”

“还好。”

闻砚的袖口有一点旧消毒水味。很淡，被雨水压着，几乎闻不出来。

沈立川闻到了。

他没有动，也没有让胃部那一下反应爬到脸上。

闻砚朝罗明义点头，继续往前走。

雨棚上的蓝色防水布被风掀起一角，积水哗地倒下来，砸在泥地上。

沈立川看着闻砚的背影。

那句“旧山下雨了”，不是被谁误加进悼词里的。

他亲口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