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唐秋萍的证言(2/2)
“别人碰她药箱,她会骂。那人碰,她没骂。她把箱子往脚后面挪了一点。”
沈立川看着他。
“那人怎么碰的?”
小六这次没有马上说。他抬起自己的右手,先在袖口停了一下,像在找一个准确的动作。然后他把拇指和食指虚虚捏起,碰到桌边一根散落的红线。
没有拉。
他先把红线拨开,看清线头,再顺着线头往下摸了一寸。
“像这样。”
沈立川低头看那只手。小六的指甲有铁锈,手背有裂口,动作却学得很像。不是用力,是确认。不是想打开,是知道结在哪里。
“手很稳?”沈立川问。
小六点头。
“白吗?”
小六想了想。
“比我们的白。袖子也干净。下雨天,干净得怪。”
唐秋萍看向沈立川。
她昨天说的线索,现在落成一个动作。
罗明义问:“脸呢?”
小六摇头。
“他撑伞,伞低。我只看见下巴,还有手。”
“声音?”
“好听。”
罗明义皱眉。
小六急了点:“不是唱歌那种。就是……说话不急,像先生。”
“什么先生?”
“义诊点那些人喊他闻先生。”
屋里那只没被人碰过的茶杯,水面轻轻晃了一下。
唐秋萍低声说:“闻砚。”
小六立刻抬头,脸白了。
“我没说。我只听他们喊先生。”
“我知道。”沈立川说。
他把笔停住,没有把小六的名字写下去,只写:修伞铺学徒,目击白衬衣男人接触药箱,义诊点方向来,称呼疑似“闻先生”。
罗明义看着那一行字。
“这不是证词。”
“是证言。”唐秋萍说。
“证言要签字。”
唐秋萍的脸冷下来。
“签了字,明天市场里所有人都知道他叫小六。”
罗明义没有接。
小六看着他们,像随时准备从后门跑掉。
沈立川把笔记本合上。
“今天不签。”
罗明义看他。
沈立川说:“先核义诊点。”
小六肩膀松了一点。他往后退,唐秋萍打开后门让他走。出门前,他忽然回头。
“阿兰阿婶那天很怕。”
“怕那个人?”沈立川问。
小六摇头。
“怕药箱。”
他没再解释,钻进后巷。门关上后,后屋里只剩暗灯和几张笑得发白的婚纱照。
唐秋萍把门栓插上。
“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把人交给你们了。”
罗明义说:“你们警察最会把名字压住,是不是?”
唐秋萍转过身。
她看着罗明义,也看着沈立川。
“难道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