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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闻砚的义诊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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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诊点设在县城南边旧粮仓。

粮仓外墙刷过白灰,墙根仍旧潮黑。门口搭着雨棚,棚下排着二十几个人,有抱孩子的妇女,有脚上缠布的赶马人,也有几个老人。桌子后面坐着两名医生,一个护士,旁边堆着药箱、纱布和搪瓷盘。

沈立川到的时候,没有亮证件。

罗明义也没穿警服。两个人站在队伍外,看人排队、登记、领药。闻砚不在。义诊点墙上贴着一张捐赠名单,边贸商会在最上方,闻砚的名字印得端正。

“他不一定每天来。”罗明义说。

“物资每天用。”沈立川说。

他们先看登记。排队的人报名字,护士写在本子上,再写症状和发药。登记本看起来正常。可正常不代表干净。沈立川站在一旁,看了一阵,发现纱布和药棉消耗比登记病人要多。

一个孩子坐在长凳上,腿上旧伤化脓。医生给他换药,动作熟练。孩子疼得咬住衣角,没哭。旁边的母亲不断说谢谢,医生头也不抬,只让护士拿药棉。

药棉就是县医药公司那种规格。

沈立川走到物资桌边。

护士抬头:“看病排队。”

“我看物资。”

护士皱眉。罗明义把证件亮了一下,她脸色变了,立刻去叫负责人。

负责人是县卫生局派来的小干事,姓廖,二十多岁,说话很快。他拿着登记本过来,先说义诊点手续齐全,又说群众需要,不要影响秩序。

沈立川问:“药棉谁领的?”

小廖说:“统一配送。”

“谁配送?”

“商会帮忙。”

“闻砚?”

小廖顿了一下。

“闻先生资助,不负责具体搬运。”

“谁负责?”

“货行的人。”

“货行叫什么?”

小廖的语速慢下来。

“南陇合生边贸。”

罗明义低声说:“闻砚的公司。”

沈立川看向堆在墙边的纸箱。箱子上有医药公司的出库章,也有货行的红色收讫章。正规得很。正规到每个章都像在告诉你,别往坏处想。

一个老人忽然抓住罗明义的袖子。

“罗队,你们别查这个点。这里真给人看病。”

罗明义把袖子抽出来,没说话。

老人脚上烂了一片,刚换完药,布条很干净。他看着沈立川,眼神里没有敌意,只有怕他们把这点好处也查没了。

沈立川没有解释。

他看见那个腿伤孩子换完药后,被护士扶到棚边。孩子母亲拿着药,冲医生和小廖连连点头。她的感谢是真的。医生的疲惫也是真的。药棉是真的来自县医药公司。闻砚的钱也是真的花在这里。

这条线不干净,也不单纯。

沈立川走到物资记录旁,翻当天领用。登记病人二十三人,药棉领用量按三十七人计。多出来的部分不算大,刚好够从账面上被“损耗”吃掉。

“损耗谁签?”

小廖说:“当天负责人。”

“今天是谁?”

小廖没答。

雨棚外有车停下。

人群自动让出一条窄路。闻砚从车上下来,手里拿着一只纸袋。今天他没穿白衬衣,换了浅灰色外套,袖口仍旧干净。他走进雨棚时,先把纸袋递给护士。

“孩子的退烧药,按医嘱。”

护士接过去,明显松了口气。

闻砚这才看见沈立川,像偶遇一样点头。

“沈警官。”

沈立川说:“闻先生来得巧。”

闻砚看了一眼物资记录。

“不巧。我每周三来。”

他说这话时,旁边孩子的母亲还在向他道谢。闻砚弯腰摸了摸孩子的头,问退烧没有。孩子摇头,又点头。他笑了笑,让护士再量一次体温。

沈立川看着这一幕,没有移开眼。

孩子抓着闻砚的袖口,手指脏,袖口却还是干净。母亲嘴里反复说谢谢,说到后面已经不是谢一个人,更像谢这棚子今天还开着。排队的人也看见了罗明义的证件,声音小下去,却没人走。

这就是麻烦的地方。

义诊点救过人,药棉也从这里多出来。两件事贴在同一张桌上,中间只隔一本登记册。

小廖把物资记录递过来,手指在纸边发紧。

当天负责人一栏,签着闻砚的名字。

沈立川没有立刻合上记录本。纸页被雨气泡得发软,闻砚两个字压在负责人一栏里,墨色比旁边的领用数更深。

体面人的边界

罗明义把记录本还给小廖时,手指在封皮上敲了两下。小廖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收还是不该收。闻砚替他接过去,动作自然得像这本册子本来就该经他的手。

“外面雨大,两位进屋坐。”闻砚说。

他说的是请,路却已经让出来了。护士继续喊号,孩子重新坐到长凳上,母亲回头看了办公室一眼,很快又低下头。罗明义没动,沈立川先迈进去。

闻砚请他们喝茶。

地点就在粮仓后面一间小办公室。屋里有一张旧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边区义诊路线图。地图上用红铅笔画着几个点,旧山方向也有一个点,只是被纸角压住,看不太清。

罗明义没有坐。

沈立川坐了。

闻砚亲自倒茶。茶叶一般,水温却刚好。杯子推到沈立川面前时,茶汤没有溅出一滴。

“听说沈警官是省厅画像专家。”闻砚说。

“停职。”

闻砚并不意外。

“南陇消息传得快。”

“你传得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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