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空白信封与归原药箱(2/2)
“不是偷。”他说。
罗明义冷着脸:“箱子没了,不是偷是什么?”
“是还没到他想让我们打开的时候。”
罗明义看他。
“你这句话越来越像他。”
沈立川没有反驳。
他们先去市场。阿兰摊位空着,塑料布被卷到一边,摊板上有一层新灰。卖草籽的女人说,昨晚没有看见人。卖鱼的说半夜听见修伞铺有动静。修伞铺老板一口咬定自己睡了。
小六不在。
沈立川在修伞铺门口站了一会儿。铺子里挂着几十把伞骨,铁丝、布片、竹柄乱中有序。老板低头修伞,不看他。
“他去哪了?”沈立川问。
“谁?”
“小六。”
“送伞。”
“送哪里?”
老板把钳子放下。
“沈警官,他只是个孩子。”
“我知道。”
“你们知道,别人不知道。”
这句话说完,老板又低头修伞。钳子夹住铁丝,咔的一声。
中午,小六自己出现了。
他没进县局,只在县局后墙外丢了一颗小石子。石子打在窗框上,沈立川抬头,看见他站在巷口。小六转身就走。
沈立川跟出去。
小六带他绕过两条巷子,走到一家破旧木材铺后面。那里堆着旧门板、竹篾和烂木箱。阿兰的药箱就放在最里面,用一块草席盖着。
“不是我偷的。”小六先说。
“我知道。”
“有人放在修伞铺门口。”
“谁?”
“没看见。”
“为什么不交给罗队?”
小六抿嘴。
“他们声音大。”
沈立川蹲下看药箱。箱子没有被打开,麻绳重新缠过,缠法和阿兰原来的不一样。绳结在正面,像故意让人看见。
小六从袖子里摸出一张小纸条。
“压在箱子
纸条上写着两个字:归原。
字迹很稳。
沈立川把纸条夹进笔记本。
“你还看见什么?”
“箱子旁边有脚印。很浅。像皮鞋。”
“往哪边?”
“往河边。”
沈立川看向巷子尽头。河边人多,脚印很快会被踩没。留下脚印的人也知道。
他没有追。
他抱起药箱。木箱沉,沉得像里面装的不是旧纸旧瓶,而是一个女人十年里没有说完的话。
回县局后,罗明义看见药箱,第一句是:“哪来的?”
“回来的。”
“谁送的?”
“让它回来的人。”
罗明义的脸黑下来。
“少学他。”
沈立川把药箱放到桌上。
“这次打开。”
曹法医被叫来,唐秋萍也到了。她看见药箱,第一反应不是靠近,而是往后退了半步。也许她已经明白,有些等待一旦打开,就不只是别人的事。
沈立川解开麻绳。
箱盖掀起。上层东西和之前一样,旧纱布、玻璃瓶、笔记、白布。不同的是,箱底那层旧报纸被人动过,露出一条细缝。
夹层。
罗明义呼吸沉了一下。
沈立川没有立刻撬。他先看箱底边缘。木条有拆过又装回去的痕迹,钉子被磨平,阿兰应该不止一次打开过它。
油纸边缘从缝里露出一点,内侧有半截铅笔痕,被潮气洇成灰色。像一个字没写完,也像写完后被人故意折到里面。沈立川只看了一眼,没有伸手去碰。
“她知道里面有东西。”唐秋萍说。
“她保管的不只是箱子。”沈立川说。
他用薄刀沿着木条缝隙慢慢撬开。
木条松动,里面露出几张被油纸包住的旧纸。
油纸外面没有字。
可所有人都知道,这才是箱子等了十年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