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刘三满的名字(1/2)
“清理”两个字,把罗明义带到了赶马帮。
南陇的赶马人不住在一个地方。有人在县城外搭棚,有人跟着货走,有人今天在山这边,明天就过了口岸。找他们不能靠户籍,靠的是牲口、债和熟人。
罗明义带沈立川去马市。
马市不是每天开,雨季人更少。泥地上拴着十来匹马,马身上盖着旧布,蹄子边全是烂泥。几个赶马人蹲在棚下抽烟,看到罗明义,脸上没有欢迎,也没有意外。
“刘三满呢?”罗明义问。
没人答。
一个老赶马人把烟灰弹到泥里。
“你找他做哪样?”
“问旧事。”
老赶马人笑了一声。
“旧事不值钱。新货才值钱。”
唐秋萍从另一边走过来。她手里拿着一个小纸包,里面是烟丝。她把烟丝放到老赶马人面前。
“老爹,刘三满前几天是不是接过旧物资?”
老赶马人看她。
“你又找哪个?”
“今天找他。”
“他不在。”
“去哪了?”
老赶马人把烟丝收起来,没有回答。旁边一个年轻些的赶马人插嘴:“进山了。暴雨前接了一趟旧物资,说送到林场路口。回来后就没见。”
“什么旧物资?”沈立川问。
年轻赶马人看向罗明义,又低头。
“担架、旧箱子、油布那些。我们又不翻货。”
罗明义脸色变了。
“谁雇的?”
“一个货行的人。”
“合生边贸?”
年轻赶马人不说话了。
沈立川问:“刘三满住哪?”
老赶马人说:“他没住处。马在哪,人在哪。”
“家人?”
“有个儿子,在河西修车。媳妇死了几年。”
“他身上有什么东西,能认出来?”
老赶马人这次答得很快。
“铜戒指。他婆娘留下的,挂脖子上。赶集都不摘。”
唐秋萍把这句记在本子上。她写“亡妻铜戒指”几个字时,笔尖压得很轻。
她翻回前几页,在“阿兰旧药箱”和“空白信封”合上,指腹在封皮上停了一下。
下午,他们去了河西修车铺。
刘三满的儿子叫刘成,二十出头,手上全是机油。听说他们找刘三满,他第一句话不是问出了什么事。
“他是不是终于肯说了?”
罗明义看向沈立川。
沈立川问:“他说过什么?”
刘成用油布擦手,擦了很久也没擦干净。
“他喝醉了说,死人会喘气。后来我问,他又打我,说我听岔了。”
“哪一年的事?”
“我小。大概十年前。”
刘成抬头,眼神很硬。
“他是不是又运了什么不该运的?”
沈立川没有立刻答。
修车铺外,有人急匆匆跑来,是县局年轻民警。雨水从他帽檐往下滴。
“罗队,山路边捡到东西。”
“什么?”
年轻民警看了一眼刘成。
“一只铜戒指。”
刘成手里的油布掉在地上。
铜戒指出现后,阿兰案的结案报告不能再拖。
可唐秋萍坚持要先看药箱里那封没有拆开的信。她说那不是证据,是阿兰的东西。沈立川纠正她,阿兰的东西也可能是证据。唐秋萍没有反驳,只坐在县局办公室外的长椅上,等他们决定。
最后是曹法医拆的信。
信封很脆,封口处一碰就有纸屑掉下来。曹法医用薄刀沿着边慢慢挑开,动作比做尸检还轻。屋里没人说话。连罗明义也没拧茶杯。
信纸展开后,里面只有半页字。
阿兰:箱子先放你那里。三天后我回来拿。芒岗回来以后,我带你去州里复查。不要怕,路我认得。
落款:何雪青。
日期是十年前医疗队出事前三天。
唐秋萍站在门口,嘴唇抿紧。她没有哭。她只是把挎包抱到胸前,像里面也装着一封随时会碎掉的信。
罗明义低声说:“何医生是队里最年轻的。”
“她为什么要带阿兰去州里复查?”沈立川问。
罗明义摇头。
“不知道。”
“你那时候查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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