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悬疑推理 > 旧山雨 > 第26章 刘三满的名字

第26章 刘三满的名字(2/2)

目录

“没有。”

这次他答得很快,没有躲。快得像这十年里,他已经把这个答案在心里说过无数次。

沈立川看着信纸。

阿兰守着的是一个约定。年轻女医生说三天后回来拿,她就把箱子藏在身边,十年没换地方。

三天变成十年。

唐秋萍走进来,把自己的空白信封拿出来,放在桌边。

两只信封隔着半张桌子。一个写过,没人回来取;一个没写,没人回来寄。

“她至少知道要等谁。”唐秋萍说。

沈立川说:“你也知道。”

“我知道名字,不知道人在哪里。”

她伸手碰了一下空白信封,又收回。

“我不怕他死,我怕没人承认他来过。”

窗外有人推自行车经过,车铃轻轻响了一下。罗明义抬头看了一眼,又把视线落回信纸上。

沈立川把何雪青的信装进证物袋。袋口封上前,他又看了一眼那句“路我认得”。

何雪青没回来。

阿兰一直认得路,却等不到带她走的人。

罗明义站起来。

“刘三满那边,我去。”

“一起。”沈立川说。

“你先把阿兰案结住。”

“还没结。”

罗明义看他。

沈立川把病历放到信旁边。

“箱底还有编号。”

七个编号

这句话让屋里所有人的目光又回到药箱。

药箱被打开了两次,木头边缘已经有新撬痕。曹法医把灯往下压,白布垫在桌上,像给旧纸临时铺了一张干净床。罗明义站得离桌子很近,近到袖口几乎碰到油纸。他自己也意识到了,往后退半步,背撞到柜门。

唐秋萍没有退。她把空白信封收好,换了铅笔。钢笔遇潮会洇,她不想让名字再糊一次。

箱底夹层里一共有七页。

不是完整病历,像是从同一本旧病历册里撕下来的。每一页都有编号,有些字迹清楚,有些被霉斑吃掉。曹法医戴着手套,把它们一张张摊在油纸上。

第一张,编号一。诊断:遗忘。病人姓名:药箱保管人。

第二张,编号二。诊断栏只剩一半,能看出“清理”。姓名栏被水泡开,看不清。

第三张,编号三。诊断:沉默。

第四张,编号四。诊断栏前两个字清楚:伪证。

后面的纸更坏。第五张只剩编号和一个“替”字。第六张能看见“复”字。第七张边缘缺了一大块,只剩最后一个“还”。

唐秋萍站在桌边,脸色很差。

“七个人?”

沈立川说:“至少七份病历。”

“已经死了一个。”

“嗯。”

“第二个是刘三满?”

没人能答。铜戒指已经出现,但刘三满还没找到。回答“是”,就是承认来不及。回答“不是”,又没人信。

罗明义看着七张纸。

“这东西阿兰早就有?”

“不一定。”沈立川说。

“什么意思?”

“第一份可能是后来放进去的。其他几份也可能不是十年前就完整存在。有人用旧病历纸,写新的东西。”

曹法医点头。

“纸旧,墨不一定一样。要送检。”

罗明义说:“送州里,来回要几天。”

“那就几天。”沈立川说。

唐秋萍忽然问:“如果这是名单,为什么第一张不写阿兰?”

沈立川看着第一张。

“因为在他眼里,她的名字不重要。”

唐秋萍的眼神冷下来。

“那就在我们这里重要。”

她拿出本子,在新的一页上写下:阿兰,医疗队翻译兼向导,药箱保管人。

写到最后五个字时,她停了一下,又在前面补了一个破折号,再把破折号划掉。

她不想让“药箱保管人”压过阿兰。

沈立川看见了,没有说。

七张病历摊在桌上,纸角被棉签盒压住。第一张旁边放着阿兰的信,第二张旁边空着,桌面露出一块旧木纹。沈立川看着那块空处,忽然觉得它不是空,是有人还没被放上来。

罗明义把第二张纸拿到灯下。

“清理。”

这两个字被霉斑咬掉半边,仍旧清楚。

沈立川看着它。

病历没有结束。

它刚开始翻页。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