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吴尺的铅笔印（1/2）

第七张病历

照片很小，黑白，边缘被剪过。画面里有医疗队四五个人，旁边站着几个当地人。阿兰在最边上，脸侧着，像有人喊她，她刚要转头。何雪青站在她身边，手里提着药箱。另一个年轻男人只露出半张脸，被折痕压过。

照片背面有铅笔字。

阿兰。何医生。小刘。

最后一个名字被涂掉了。铅笔来回划了很多道，把纸背磨得发灰。

曹法医拿放大镜看。

“能看压痕。”

沈立川把台灯移近。灯光斜着打过去，被涂掉的地方露出浅浅的凹痕。第一个字像“吴”，第二个字的末笔往上翘。

“吴尺。”唐秋萍忽然说。

沈立川抬头。

“你见过？”

“不确定。我本子里有个吴尺，失踪，不是死亡。年纪对不上，地点也对不上。”

她飞快翻本子。翻到一页，又停住。

“这里写的是吴尺，男，约十六岁，旧山附近，医疗队救治后去向不明。来源是一个家属口述，不可靠。”

罗明义说：“没听过。”

他说得太自然。

沈立川看了他一眼。罗明义已经把视线转到药箱里的信上。

“那封信还要送检，别让纸坏了。”

话题换得很快。

沈立川没有追。追了，罗明义也会说没听过。

他把照片背面的压痕描在透明纸上，一笔一笔。吴尺两个字在透明纸上慢慢浮出来，像从涂黑的地方往外爬。

唐秋萍盯着那个名字。

“他也在等吗？”

“不知道。”

“如果他还活着呢？”

沈立川把透明纸压进笔记本。

“那就找到他。”

罗明义把茶杯拧开，终于喝了一口。水已经冷了。他喉结动了一下，像吞下去的不是茶。

曹法医把照片装袋。

“你们这案子，越来越不像一个案子。”

罗明义说：“本来就不是。”

他说完，自己也意识到多说了。

沈立川没有抬头。

笔记本上，阿兰、何雪青、小刘、吴尺排在一起。名字之间没有线，却已经互相牵住。

唐秋萍把本子往他那边推了一点。

“你写。”她说。

“写什么？”

“写吴尺不是听说。写照片背后有压痕，写罗队说没听过。”

罗明义看向她。

唐秋萍没有躲。她握着铅笔，指腹上沾了一点灰，像刚摸过旧墙。

沈立川把她那页本子推回去。

“你的本子先留你的写法。案卷里，我会写证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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