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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写字的人不见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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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袋没有留在何志文桌上。

周主任说没有见过。老会计说何志文接过纸袋后,没有当场拆,只把纸袋放进抽屉,又把抽屉推回去。下班铃响前,他坐在桌边把那几支短铅笔重新削了一遍。削完后,他把铅笔屑倒进废纸篓,拎着旧公文包走了。

“一个人送了材料,他看完了吗?”沈立川问。

老会计摇头。

“没看。至少在办公室没看。”

“他走的时候带没带纸袋?”

老会计想了很久。

“包鼓了。”

“平时不鼓?”

“老何包里就一把伞、一本饭票夹,还有两个馒头。有时候带孩子作业本。昨天鼓。”

周主任站在旁边,脸色不好。她终于开口:“老蒋,你昨天怎么不说?”

老会计把算盘抱紧了一点。

“我以为是他自己的事。”

“现在也是他的事。”周主任说。

“人不见了,就不是一个人的事了。”罗明义接了一句。

周主任没再说话。

民政局的电话在一楼办公室。座机旁边放着一本来电登记,封皮是蓝塑料,边上裂开。周主任说外线电话不一定记全,谁接谁写,忙的时候也会漏。

沈立川翻到昨天。

上午九点二十,县财政局。上午十点零五,救灾办。下午三点四十,外线,找何志文。备注栏空着。

“谁接的?”

办公室里一个年轻干事举手。手举到一半,又放下。

“我接的。”

“对方怎么说?”

年轻干事看了周主任一眼。

沈立川说:“看她没用。你按原话说。”

年轻干事咽了一下。

“他说,请何文书接电话。”

周主任把手里的介绍信折紧了一点,纸角发出轻响。

现在局里的人叫他老何,或者何同志。何文书这个称呼很多年没人用了。

“声音呢?”沈立川问。

“男的。年纪听不出来,声音压着。”

“说完什么?”

“我喊何同志来接。他拿起电话后,对面只说了一句,我没听清。他就把办公室门关上了。”

“关了多久?”

“三四分钟。”

“出来以后?”

年轻干事指了指二楼方向。

“他去找周主任请假。”

周主任的手指紧了一下。

“他只说家里有事。”

“家里有没有事,要去家里问。”罗明义说。

何志文家属院离民政局不远,隔两条街。院门口有一棵老槐树,树下停着几辆自行车。楼道里堆着煤球和旧蜂窝煤炉,雨水从外墙渗进来,水泥地上有一条暗色的湿线。

开门的是何志文的妻子。

她四十出头,头发在脑后挽得很紧,袖口卷着,手上有洗菜留下的水。她看见罗明义的证件,先把门缝合小了一点。

“他不在。”

“什么时候走的?”沈立川问。

“昨晚。”

“去哪儿?”

“他说去州里办事。”

“民政局知道吗?”

她没有回答,只看着楼道口。那里有两个邻居探头,又很快把门关上。

“进来说吧。”她说。

屋里很干净,干净得有些窄。方桌上扣着菜罩,菜罩旁边放着两个孩子的搪瓷碗。墙上贴着奖状,一个孩子作文比赛三等奖,一个孩子数学竞赛优秀奖。靠窗的小桌上堆着作业本,红笔批改过,字迹和何志文办公桌上的字一样稳。

沈立川站在门垫上,没有往里走。他看见鞋柜旁边的墙上用铅笔划着几道身高线,最高的一道旁边写着“小杰,十岁”。何志文有两个孩子,但墙上只有一道十岁的身高线。另一道被擦掉一半的那道,他没有问。

何妻把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

“他早些年就不爱别人来家里问工作。”

“为什么?”

“他怕孩子听见。”

“听见什么?”

她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

罗明义站在门边,没往里走。

沈立川看见鞋柜上有一只旧公文包的位置。那里没有包,只有一道长方形浅印。

“他带包走的?”

“嗯。”

“包里有个牛皮纸袋?”

她猛地抬头。

沈立川放慢声音:“我们在单位听说有人送了纸袋给他。”

何妻把围裙边捏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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