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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没有来的那个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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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秋萍接着报了另一件事。义诊点原本委托阿普带一箱药棉去林场外两个临时棚,阿普上午收到取消口信,送货改到镇上仓房。口信是谁带来的,阿普记不住,只记得来人带着一张盖章纸,鞋上是林场路的泥。

“也可能是道班的人。”罗明义插话。

“也可能。”唐秋萍说,“我没让阿普再猜。”

沈立川把取消单的日期、无声电话的时间、错误名单的回收时间写在一张空纸上。三件事没有一件能单独说明闻砚来过林场,也没有一件能直接证明对方看见了陈怀石的“死讯”。可它们排到一起,林场方向原本确实有一条能走的物资线;名单出来后,义诊物资先被撤,夜里再有一通无声电话。

他在纸边写:路线变化,待核。

没有写闻砚,没有写袭击,也没有写“失败”。

罗明义把取消单重新折好,问唐秋萍市场管理所那份副本能不能借出。唐秋萍说不能,管理所的人只肯让她在桌边抄。她已经把红章位置、领料日期和暂缓理由抄在本子上,明天再带小周过去复核一次。两次抄写若有出入,再回去找经手人问;没有出入,也只能说明单子确实开过。

“阿普那边呢?”小周问。

“他带的是扣子,不是我们的耳朵。”唐秋萍说,“义诊点改送镇仓的事,他只记得接到一张盖章纸。先把纸的去处问清,再问脚上的泥。”

沈立川把这两件事分在纸的不同一侧。左边是能调阅的通知副本,右边是阿普的口头记忆。它们可以互相照见,不能互相替代。

陈怀石看着那行字,手指从铁盒锁上松开一点。

“我不该高兴。”他说。

唐秋萍在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为什么?”

“一个人放弃找我,只说明他改去找更容易碰的人。”

电话断开后,陈怀石把地图收回铁盒,却没有立刻上锁。他把林场支路旁那道铅笔圈又描了一遍,随后用拇指把笔尖擦钝。沈立川看见这个动作,没问他是不是还想下山。通信站的保护不是把人钉在床上,陈怀石仍可以提出离开,只是每一次离开都要让人知道他是自己走的。

沈立川想起许向东那封信。信还压在南陇县局的笔记本里,最后一行写着:山里小心。许向东比他年轻,做事有些笨拙,却一直愿意把程序回执和抄件寄过来,生怕沈立川错过哪一条可走的路。

下午,通信站的座机从县局转来一通长途。

老宋摇了几次柄,线路才接稳。许向东的声音隔着电流传来,背景里有车站广播和人群脚步声。

“沈哥?”

“我是。”

“我把复核材料带出来了。原卷没动,能带的都带了。”

“你在哪儿?”

“省城车站。”

沈立川看了一眼窗外被雨封住的山路。

“别一个人出站。到南陇先找县局。”

“我知道。”许向东停了一下,“陈怀石还活着吗?”

沈立川没有回答得太快。

“你先上车。”

“沈哥,我明早上硬座。”

“带材料的人多,车票不好买。我上车后再给你写。”

“别写细。”

“知道。”

“车到南陇可能又晚。”许向东说,“我先把到站时间写在车票背面。要是你们接不到,我去招待所门房留话,不往山里打。”

“也别把陈怀石写上去。”沈立川说。

“我知道。”许向东又说了一遍。

他把材料分进帆布包夹层,回执、目录抄件和照片清单各夹一层油纸。车票压在最外面,谁来查包,先看到的只会是车票和换洗衣服。

站台广播催检票,他把包带绕到手腕上,没再回头看长途电话那边。

雨水顺着站台铁皮檐往下砸,列车已经靠站。

他把帆布包抱在胸前,跟着人流挤进硬座车厢。

车门一关,南陇方向的雨就被隔在玻璃外。

电话那头响起列车员的哨声,尖得像划过雨幕。线路断开前,许向东又喊了一声沈哥,声音很快被广播压住。

陈怀石仍坐在窗边。他看着饼干铁盒,手指一点点松开了锁。

“更容易碰的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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