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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检查站三本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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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有没有关闸、查车、修车?”

许向东翻到值班备注。那页最下头有一行:雨大,北沟便道禁行,南线车辆候验。

“可能在候。”他说。

“也可能卸货,也可能修车。”罗明义说,“把可能并排写。”

许向东抿住嘴,重新在草纸上记:出关延后三小时,原因未记;当日南线候验。

查到中午,值班室外的货车已经排到街口。沙站长催了两次,说站里要交接班。唐秋萍最后又翻回人册,找到阿岱第二次出现那页。那天他随另一辆合生货车过关,随行单位栏被划掉半行,后面补写“临时翻译”。姓氏原先是“岱”,后来有人用浓墨添了单人旁,变成“代”。

她把这一页递给沙站长看。

“谁改的?”

“年头久了。”沙站长说,“可能是补册的人。”

“补册有签名吗?”

“没有。”

“有没有交接记录?”

“那年雨季换过两拨值班员,交接簿还在仓里,今天不给调。”

沙站长说完这句,态度并不软。他不是替谁遮掩,只是不愿让一群外来的人把检查站几十年的旧账全摊到闸门口。唐秋萍把册子推回去,点头说下次按手续来调交接簿。

许向东在车册最后一页发现一枚小章。

章印落在过关费栏的边角,墨色已经发褐。字不全,能认出“州府银行”四个字,旁,和司机的手印挨得很近。

“不是司机自己交的钱。”他说。

罗明义弯下腰看。

“至少这笔过关费不是现金在这儿结的。”

“谁代缴?”小周问。

沙站长说:“站里只收回单。银行那边谁开的单,要去问银行。”

沈立川让许向东把章形、日期、车牌尾号和费用栏位置抄全。纸页留在检查站,抄页由沙站长、值班员和罗明义各签一处。临走时,唐秋萍又看了一眼人册上那个被补过的姓。

一笔单人旁添得很重,像怕别人看不出来。

罗明义临上车前,又回值班室找沙站长要了一张查阅申请底单。

“交接簿什么时候能看?”他问。

“不是我一句话。”沙站长说,“旧簿在库房,库房钥匙在后勤。你们先把银行那条问清。别今天看见一个改姓,明天又要把全站的人翻一遍。”

“不会。”罗明义把底单折进介绍信夹里,“我们只补那两次车和那两个人的交接。”

沙站长没再说什么,只在底单上写了一个可查日期。字迹粗,落笔却很稳。唐秋萍站在门边,听见这句“只补”,把它记进自己的本子。她知道查旧账最容易变成一张大网,谁都想从网眼里捞出那个最早的名字。可网撒得太急,先断的往往是眼前这条线。

闸门外,货车终于发动起来。车轮从泥里碾过去,门口的积水被压成两道浑浊的弧。许向东把三张草纸压在膝盖上。一张写人册里的两个姓,一张写货册的两箱卫生杂件,一张写车册的代缴章。他用铅笔在每张纸顶端各写了一遍“原册留站”。写到第三遍,铅笔尖断了。

沈立川替他把小刀推过去。

“州府银行不是县局能直接翻的。”许向东说。

“所以带手续去。”沈立川说。

“要是银行只给看回单,不给看汇款人?”

“就先拿回单。”

许向东把铅笔削好,没有再问。他把带着缺角章形的描样放回防潮袋,袋口压进一截白纸条。那枚章把口岸三本册里分散的几页纸拴到了一处。

接下来要问的,是谁替那辆车付了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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