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站台上的来电(1/2)
许向东把寄存单摊在桌上,来回看了三遍。
单子上的红章和州里档案室阅卷回执的章样很像,正中都是五角星,外圈都是单位名。区别不大,只有最外沿的齿纹:回执章的齿纹密,寄存单上的齿纹宽,像是有人照着旧样子刻过,却没把边沿刻准。
他知道不对。
可寄存期限写着凌晨一点。车站夜班寄存处过点会把无主物移到货运值班室,那里来来往往的人更多。电话里的人叫得出陈怀石,也知道他从省厅带了复核材料。对方能把这张单塞进招待所门缝,说明至少知道他在哪一层楼。
许向东把单子折好,压进胸前口袋。他没带省厅寄来的那几份原始材料,只从帆布包夹层抽出工作证复印件,又拿了一支铅笔和小本子。想了想,他把自己的真工作证留在抽屉里,换上外套。
桌上的搪瓷杯已经凉了。杯下压着陈述表的信封,信封上没有写名字。许向东撕下一张便笺,写了两行:去车站核一个章,半小时回。没写陈怀石,也没写寄存单。他担心沈立川看见后拦他,又觉得不留一句更像逃开谁的眼睛。
写完,他把便笺压到杯底。
雨还在下,招待所门口的电灯一闪一闪。许向东没有叫车,沿着市场后街往车站走。夜里的边贸市场比白天安静,只有卖夜宵的炉子冒着白烟。两辆货车停在路边,篷布被雨打得发亮。车站在旧县城另一头,走过去要二十来分钟,路边几次有人从雨棚下探头看他,他都没回头。
候车室里人不少。
有赶早班车的山民,有抱着孩子等亲戚的女人,也有把麻袋垫在脚下睡觉的货贩。广播喇叭里断断续续报着班车晚点,女声被雨声盖住一半。许向东进门先没有去寄存处。他在售票窗口旁停了停,借着灯光看寄存单背面,想找出票据编号和车站惯用的笔迹。
“同志,寄东西?”窗口里的人问。
“找一件寄存。”
“过那边。”
寄存处在候车室最里侧,一扇铁栏门后面堆着行李、竹筐和两只破木箱。夜班管理员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旧制服,正用报纸包油条。他接过寄存单,看了很久。
“这不是我们站的单。”
许向东心口一沉。
“为什么?”
“编号不对。我们今年换过单子,前头有个字母。这个是旧样。”
“州里车站的呢?”
“我又没在州里干过。”管理员把单子还给他,“红章也不像我们这儿的。”
“有没有人寄过文件袋,寄存人姓陈?”
管理员翻开一本当夜登记簿。簿子上写着雨伞、旅行袋、竹筐、背篓,没有文件袋,也没有姓陈的寄存人。许向东站在铁栏前,听见自己鞋底滴水的声音。
他知道该走了。
可这时,候车室的公用电话响起来。
电话装在墙角,绿色漆早掉了一半。铃声很急,连响了四下。夜班管理员朝电话看了一眼,没动。许向东也没有动,直到电话第五次响起,他才过去拿起听筒。
“许同志?”
那边是男人的声音,隔着长途线,听不出年纪。
“你是谁?”
“陈怀石的材料不在寄存处。在旧行李房。”
许向东握紧听筒。
“你怎么知道我是许向东?”
对方没有答,只说:“你带来的复核表,有一张补充陈述。陈怀石说过,那张纸不能落在别人手里。”
电话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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