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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不让他替我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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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音机被放在林场通信站的木桌上。

通信站只有一间值班室,墙上挂着线路图,几根电话线从窗外穿出去,被雨打得发颤。录音机是县局从宣传科借来的,黑色塑料壳磨得发白,磁带转起来时有轻微的沙沙声。桌旁坐着通信站站长、罗明义、小周和许向东。许向东还没完全恢复,胸前缠着干净敷料,外面套着宽大的衬衣。他坚持来,不进保护点,只在站里补录自己能确认的部分。

沈立川没有坐主位。他坐在门边,面前放着自己的补充陈述表。表还没送省厅,签名栏已经写上名字,日期是昨天。罗明义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陈怀石在隔壁房间。

为了不暴露具体位置,他不出现在通信站登记本上。站长把电话线路接通后,陈怀石通过另一部座机说话,声音经过线路有些发闷。录音开始前,罗明义先把在场人、时间、目的和陈述人自愿性一项项念清。

“陈怀石,你是否自愿说明当前状态?”

“自愿。”

“是否有人胁迫你作出死亡或失联表述?”

“没有。”

“是否存在伪造死亡证明、死亡通知或其他官方文书?”

“没有。”

陈怀石说得很慢,每个字都留出一点间隔。他说自己接受临时保护,是因为旧案残页、草图和近来有人在鹤岭找过他;他同意被转移,是为了活着补陈述,不是被县局扣押。雨季塌方和市场传言不是他制造的,他也没有要求任何人替他宣布死亡。

站长把这段录进磁带。罗明义没有追问陈怀石藏在哪里,也没有让他把女儿、旧报纸和十年前没寄出的调令都说出来。那些是后面的陈述,不是今天用来堵举报信的材料。

轮到沈立川时,屋里比刚才更安静。

他把补充陈述表放到录音机旁。

“本人沈立川。”他说,“关于旧山抓捕案,我补充说明:我在控制对方后存在过度用力,未在当日记录中完整说明。此后在本案调查中,我曾多次试图以个人判断替代程序。许向东受伤被送医时,我的第一反应不是证据,是对闻砚实施暴力的念头。”

磁带在转。

罗明义看着桌面,没有替他补一句“但你没有做”。唐秋萍不在通信站,她在县城继续查程明生的走访线。许向东坐在窗边,脸色有些白,却没有把目光移开。

“我已签署补充陈述,接受省厅复核。”沈立川继续说,“在本案中回避单独接近闻砚、单独决定保护对象处置和单独执行线下查找。后续行动由罗明义负责现场,程序由县局临时小组监督。”

他说完,按住表格一角。纸没有抖,手背上的旧伤却又疼起来。

许向东开口时,先停了停。

“我补录车站经历。”

他把寄存单、电话、旧行李房、班车票和帆布包的情况重新说了一遍。说到后半段,他承认自己明知寄存单不合,也因为担心陈怀石材料错过而独自去了车站。他没有说自己是被谁骗了,只说他做了未经同伴确认的判断。

“我不想让他替我说。”许向东说。

沈立川抬头。

“我犯的错我自己写。沈警官的错,他也自己写。”

站长把录音机声音调小了一格。雨打在屋顶上,像一把细沙不停倒下来。

录音结束后,磁带从机里取出,装进纸盒。小周在盒面写时间、地点、在场人和双方陈述人,罗明义、站长和许向东分别签字。陈怀石的签名不在盒面上,他的书面确认要由另一条线送来,避免暴露位置。这个缺口没有被掩盖,反而被清楚地写进说明。

下午,县局收到银行补充回函。程自明那笔资金在正式注册前一天入账,付款资料显示姓名与旧案名单一致,但身份材料仍需进一步核验。罗明义把回函拿给沈立川看。

“能写进时间线了。”

“写一致,不写关系。”沈立川说。

小周把这一条填进时间线:程自明,姓名与旧案名单一致;向合生公司首笔资金汇入,日期在注册前一日;与公司和旧案关系待查。

唐秋萍傍晚回来,带着北河滩一位摆渡人后代的口信。对方记得父亲曾说过,有个程姓男人没掉进河,是上游一辆货车把人带走了。可那是二手说法,没有日期,没有车牌,也没有能核验的姓名。

她把口信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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