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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不让他替我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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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写进正式线。”她说。

“知道。”

“我会继续找。”

“按你的方法找。”

唐秋萍看了沈立川一眼,没有说谢。她把纸折回自己的空白信封里。她不需要县局给她许可,只需要他们别再把她找来的名字替换成一条方便的结论。

市场木板墙上的书面说明贴满一天后,有人仍说陈怀石死了,也有人开始问县局为什么不把保护记录全部拿出来。传言没有消失。可陈怀石的声音、许向东的补录和沈立川的陈述,都被放进了各自的纸盒和磁带里。

临时保护措施被延长四十八小时。

通信站的录音机停下后,磁带卷轴还在慢慢回转。陈怀石在另一端说的最后一句,被站长转记在记录本上。

“不让他替我说。”

录音结束后,通信站站长把磁带倒回开头,放出前几句让大家核对。陈怀石的声音隔着线路有杂音,仍能听清“自愿”和“没有死亡证明”。小周把磁带盒装进纸套,纸套外绕两圈棉线。录音机的借用单与磁带交接单一起签字,谁拿走、谁保管,都留在同一页上。

许向东坐得久了,额头出了一层薄汗。宋姐提前说过他不能熬,罗明义便让小周扶他去隔壁坐。许向东没马上走。他把自己的补录纸拿给沈立川看,上面把“我以为能把材料拿回来”划过一次,又重写为“我未经同伴确认,前往车站核验寄存单”。

“这样行吗?”他问。

“行。”沈立川说。

“你那份呢?”

沈立川把挂号收据给他看。

许向东看了一会儿,点点头。他们都没有说谁原谅谁。纸寄出去,磁带封起来,下一步仍会有人复核,仍会有人问为什么当年没有写、为什么昨夜会出去。承认不是把事情做完,只是让它不再只剩别人替他们写。

唐秋萍从县城带来程明生那条二手口信后,把原纸收回信封。她没有交给小周入档。罗明义问她要不要在协调会上说。唐秋萍说不说,口信没有日期、没有能对上的人,进了会议只会变成有人替程自明讲了一段更像的故事。

“那你还找?”罗明义问。

“找。”唐秋萍说,“不拿它顶这张银行纸。”

罗明义把银行补页和正式时间线放在一起。程自明汇款早一天,旧名称早六个多月,陈怀石仍在保护中。三件事各自留下边界,谁也没有被一张纸赶着变成谜底。

保护延长的通知送到通信站时,雨停了一刻。站长把通知念完,窗外林子滴水,磁带盒安静地放在桌上。

县局把录音摘要和手写记录送到市场管理员周师傅那里备案时,没有要求他贴出去。公开说明只补了一句:陈怀石已通过正式记录确认自愿保护。副局长说再多写就会暴露不该暴露的东西。周师傅把纸贴到木板墙最上方,

阿吉母亲站在纸前看了半天,问唐秋萍:“他说活着?”

“他说了。”

“那就好。”

她没有因此说县局都做得对,也没有收回自己对死话的害怕。她拉着阿吉去雨棚下复诊,孩子走到一半回头看了一眼木板墙,旧拐杖没有带。

罗明义在电话里听到这段,只说记作市场反馈,不入案情。唐秋萍听了,没反对。不是每一句人的生活都需要被做成证据。

晚上,许向东被送回医院。宋姐把帆布包放到床边,他这次没有把包搂在怀里,只让小周确认里面的工作证复印件、直尺和笔记页都在。小周念到一张银行抄页时,许向东说那页右下角有个数字抄错了。小周翻出来一看,果然是六码批号里少了一位。

“我当时太急。”许向东说。

“现在改。”小周说。

许向东点头。他自己在更正处签了名字,没让小周替他划掉。

小周把更正后的批号同医药公司存根重新对了一遍,六个数字终于对齐。他没有因此说两边已经证明同一件事,只把更正页换进防潮袋。许向东看着他封袋,轻声说:“下回我慢一点。”

“不是慢。”小周说,“是有人能跟你一起看。”

许向东没有答。他把视线落在窗外,雨后的院墙被灯照得很白。车站那张寄存单、硬座票和空白复写纸已经在县局的柜里,各自等着被问。帆布包放在床脚,蓝绳的死结还没有解开。窗外的雨声慢慢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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