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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沈立川的正式病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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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份证物袋封到傍晚才完。

县局法医室的木柜前摆着四只牛皮纸盒。第一只装采购包装材料,包括那卷缝线的外包装、批号记录和医药公司存根抄件;第二只装车站寄存单、硬座票、电话记录、空白复写纸和错日期班车票;第三只装许向东的医院观察记录、衣物接收单和补录口述;第四只装旧山二号屋的蓝色纤维、半枚铝牌和现场记录。

曹法医逐只核对封条。每只盒子都写着提取时间、经手人、移交人和暂存位置。许向东的医院记录单独锁进第二排柜子,缝线包装留在第一排,两个柜子不相邻。

“还要送州里几样。”小周说。

“送。”曹法医说,“送之前先把这里的字写对。”

半枚铝牌放在小玻璃袋里,断口对着灯。袋面只写“尺”字,不写任何人名。蓝色纤维被夹在透明片中,颜色已经褪得像雨天的旧布。旧山二号屋是不是谷口协作点,没有人给出答案;陈怀石草图和南二旧路只能说明这里曾和一条临时转运线相连。

沈立川站在柜前,右手没有再伸向封条。

他的补充陈述已经装进省厅专用信封,由小周登记寄出。临时保护措施延长,陈怀石的录音陈述和书面确认分别封存。银行那条线也写进了正式时间线:程自明的姓名与旧案名单一致,首笔资金在合生注册前一日汇入;身份、去向与关系待核。

这不是结案。纸越多,留白也越多。

天黑后,门房老民警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上楼。

“值班室桌上有的。”他说,“没人看见放的人。”

信封很干净,不像从雨里来。封口用胶水粘得平,右下角没有寄件人。门房说他刚去院里倒水,回来时信封已经压在登记簿旁。县局院门今晚没锁,防汛值班、来问陈怀石的人、送材料的人进进出出,谁都可能从门口走到值班室。

沈立川没有直接拆。

他让小周记下取得时间、地点和门房看见的情况,曹法医戴上手套检查封口。信封外面没有明显水渍,也没有多余指印能凭肉眼说清。曹法医用剪刀沿边裁开,里面只有一张折成两折的病历纸。

纸张比第三卷旧寨墙里的那张更薄。

抬头印着第六号。

病人姓名:沈立川。

诊断:复位。

治疗栏空着。

观察栏写着四个字:待回原处。

纸边有淡淡来苏水味。和车站帆布包里那张空白病历纸相似,却不能凭气味直接说来自同一处。曹法医把纸放在玻璃板下,看见边缘有一道很浅的折痕,像曾被人压进病例夹。

小周站在门边,呼吸都放轻了。

“第六号。”他说。

“登记。”沈立川说。

“案由怎么写?”

这句话和第一章时一样,又回到了桌前。那时他们从旧寨墙带回一张写着“复位”的纸,名字旁边还没有真正落到谁身上。现在许向东活着回来,带回一句话;沈立川的补充陈述刚寄走,新的病历又被塞到县局值班室。

曹法医先说:“和许向东的伤情分开。”

“知道。”

“这张是单独投递的纸。它可以和车站纸、旧寨墙纸做比较,但不能替你们把人和事钉死。”

“知道。”

沈立川没有去撕病历。他看着自己的名字,想起旧山二号屋蓝油布下睁着眼的人,想起许向东在病房里问陈怀石还在不在山里,想起唐秋萍在木板墙前对孩子说的那句“不会”。过去他以为复位就是把被改坏的东西扳回来,把错写的名字划掉,把不肯开口的人按到桌前。

闻砚递来的这张纸,却把他自己也塞进了那套说法里。

唐秋萍从外面回来,衣角还有雨气。她没有碰病历,只站在玻璃板旁看了看治疗栏的空白。

“他想让你做什么?”她问。

“他没写。”

“那你别替他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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