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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沈立川的正式病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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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明义靠在柜门上,烟盒没拆。他看见沈立川右手悬了一下,又落回身侧。

“明天怎么排?”他问。

“程自明继续找。”沈立川说,“检查站交接簿补调。南二旧路和二号屋的物证送检。许向东等能完整补录,再走车站线。陈怀石保护不撤。”

“闻砚呢?”

“按程序看他。”

罗明义点头。这个答案不响亮,也没有把任何人从雨里抓回来。可它至少不是一个人带着怒气去找另一张喉咙。

小周把第六号病历放进新的证物袋。袋面写:县局值班室匿名投递病历纸,姓名沈立川,诊断复位,治疗栏空白,观察栏“待回原处”。他写到“待回原处”时停了一下,又照原文写完。

曹法医把袋口封好,和许向东的医院记录隔开一层柜板。来苏水味被封在纸里,法医室里只剩潮木头和胶水的气味。

沈立川隔着证物袋看自己的名字。

“他把我写进去了。”他说。

罗明义没有接话。唐秋萍把空白信封收进包里,许向东的帆布包已经送回医院床脚,陈怀石还在山里,程自明的名字仍躺在一张被红笔划过的旧名单上。

沈立川抬起头。

“那我就把他也写回去。”

罗明义去值班室给林场通信站打电话。线路接通得慢,长途台让他等了两次。终于听见站长的声音时,对方先报人平安:陈怀石还在,通信站人员记录无异常,明早再按约定报一次。罗明义没有问他愿不愿意多说旧案,只让站长把这通电话的开始和结束时间写在簿上。

唐秋萍把程自明的名字抄进自己的民间失踪册。她没有写“已找到”,也没有写“死亡待核”。名字后面只记了三条来处:旧案名单、银行首笔入账、北河滩茶铺口述。纸页下方空着,她留给以后能对上的人和地方。

小周拿着封存柜的钥匙,逐个柜门试了一遍。采购包装材料、车站材料、医院观察记录、旧山现场物件、第六号病历,分别锁在不同位置。钥匙最后交到罗明义手里,交接簿上又多了一行字。

“明天还有什么?”小周问。

“多着。”罗明义说,“检查站交接簿,工商筹备手续,程自明去向,南二旧路,车站电话。”

“闻砚呢?”

沈立川把证物袋放回柜里。

“也在这些里面。”他说。

这不是说闻砚已经被关进某一只纸袋。相反,他还在市场雨棚下给人看病,还在许多受过帮助的人口中有一个可靠的名字。县局手里的,是几处不能再被轻易擦掉的日期、章样、草图、口述和一张写着沈立川姓名的病历。

门房老民警把值班室的灯熄掉一盏,院里雨水反着微光。沈立川没有再回头看玻璃板下的病历。他走到窗边,把漏风的窗栓扣紧。

楼下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电话是州府银行打来的。方管理员说,他们按补充手续核过开户资料,程自明的姓名、年龄和旧案名单上的记录能够对应,但开户地址留的是临时转投地址,后续转账去向需要上级批准才能调。方管理员在电话里反复强调,这只能把同名的可能压低,不能回答程自明如今在哪儿。

罗明义把电话内容记在新的一页上,标题写“程自明身份资料补核”。沈立川没有在页角写“已确认”。唐秋萍坐在旁边,听完只问临时转投地址在哪里。方管理员说是北河滩邮递所旁的一间货栈,十年前已经换过主人。

“我明天去。”唐秋萍说。

“带介绍信。”罗明义说。

“带。”

电话挂断后,县局又接到检查站回话。沙站长同意他们按限定日期调看交接簿,只看六月二十七日和阿岱两次出现的页。手续约在三天后,原册仍不出站。

卷四结束前,他们没有得到程自明的去向,没有找到谷口协作点,也没有知道铝牌上的“尺”是谁。得到的是一套终于开始互相照见的纸:银行凭证、口岸三册、医药存根、卫生局缺页、旧山草图、车站票据、医院记录和陈怀石的声音。

第六号病历被锁在柜中,治疗栏仍空着。

唐秋萍把北河滩货栈的地址抄到新页上,旁边留出几行空白。她明天会带介绍信过去,先问旧邮递所还留不留转投簿,再问茶铺老板能不能认出那间货栈的旧门牌。她没有把这条线说成已经找到了程自明。一个地址只是又多了一扇门。

罗明义把检查站的预约日期写进值班表。阿岱的两个姓、六月二十七日的车和州府银行的代缴章,都得回到原册边上慢慢问。闻砚没有消失,合生公司也还在照常出货。县局不能因为握住几张纸就假装已经看清整条路。

沈立川最后检查了一遍柜门。钥匙在罗明义手里,陈怀石的通信记录另行封存,许向东的医院材料与第六号病历隔开。每一项都有缺口,也都有下一次能继续问下去的位置。

楼下的电话响到第三声,门房才接起。院里的雨水还没干,旧山的方向被夜色压住。卷外的路还在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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