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三件未投(1/2)
唐秋萍回到县局时,天已经黑了一半。
院里积水映着二楼灯光,风一吹,灯影碎在水里。门房老刘把木板又挪出来,见她鞋面全是泥,指了指墙边的旧拖布。
“北河滩路不好走吧?”
“还行。”
小周跟在后面,怀里抱着牛皮纸袋,袋角被他护得很紧。一路回来,他没把纸袋交给任何人,连上车时都抱在胸前。到了县局门口,他先问门房借了一张干报纸,把纸袋底下的泥水擦掉,才往楼上走。
法医室灯亮着。
沈立川、罗明义和曹法医已经在里面。桌上铺了三张白纸,每张纸上方都写着来源。第一张:北河滩转投簿抄件。第二张:检查站原册核看记录。第三张:旧山二号屋封存物件待补。
唐秋萍进门后,没有坐。她把牛皮纸袋放到桌边,先解绳,再取纸。动作很慢,像怕自己一急,纸里的字就会变成别的东西。
小周把记录本递给沈立川。
“沈哥,茶铺那张拓印不能带回。彭老板只让画,我画了正反两面。”
沈立川接过本子,没有立刻看内容,先看页首。
“时间、地点、见证人?”
“写了。”
“原件持有人?”
“彭老板。北河滩茶铺。”
“是否取得原件?”
“未取得。”
沈立川这才往下看。
小周画得不算好,木牌纹路歪歪扭扭,几个残字却标得清楚。背面那半句被他照着笔画描下来,旁边写:原纸背面轻字,疑为铅笔或淡墨,未判断书写人。
三件未投,转南二。
罗明义站在桌边,看着那半句,半天没说话。
曹法医把眼镜往上推了推。
“这不是正式证据。”
“我知道。”唐秋萍说。
她把供销点转投簿抄件放到第一张白纸下方。小周抄得很规矩:页名、年份、页码、所在行、原字、管理员在场。
程自明,货栈转投,代收三次。
唐明生,未投,转口岸。
沈立川没有把两行靠在一起。他拿过两只空纸袋,分别写上“程自明转投”和“唐明生未投”。
唐秋萍看着他的手。
“不能放一起?”
“现在不能。”
“它们在同一本簿子上。”
“同一本簿子不是同一件事。”
唐秋萍没有反驳。她把视线转到第二张白纸。检查站那边的记录也已经摆出来,车辆页、人证页、临时借章页分成三列。阿岱、代岱没有被写成一个名字,末位号旁边只标了“相同”。
罗明义把烟盒从口袋里摸出来,又放回去。
“要不要把南二也单独开一袋?”
沈立川说:“开。”
小周赶紧拿纸袋。
沈立川在袋面写:南二,待核叫法。写完,他停了一下,又补了四个小字:不作地名。
唐秋萍看着那四个字。
“不作地名?”
“现在它可能是路,可能是堆货点,也可能是河滩等车处。先不替它选。”
曹法医点头。
“这样好。名字一旦写死,后面就会按那个方向找,错了也不容易回头。”
唐秋萍把自己的空白信封拿出来,放在桌角。她没有打开,只用指腹压住邮票边。
“第二卷仓库残页呢?”
小周立刻去柜边取封存副本。正本还在证物柜里,副本用透明纸夹着,边缘有编号。那页残记录上写过一行:唐明生,提货三件,未还。
沈立川把它放到第三张白纸旁边,没有让它碰到转投簿抄件。
三条纸路第一次同时摆在桌上。
仓库残页:唐明生,提货三件,未还。
转投簿:唐明生,未投,转口岸。
旧门牌拓印背面:三件未投,转南二。
屋里一时没人说话。
不是因为已经有了答案,而是因为每一行都像刚好差一截。三件东西有了,收货人没来;信有了,没投出去;南二有了,却不知道是路还是地方。
唐秋萍松开空白信封。
“这够不够把唐明生写进正式补录名单?”
小周抬头看沈立川。
罗明义也看过去。
沈立川没有马上回答。他把三张纸各自往外推开一点,让它们之间重新露出空白桌面。
“还不够。”
唐秋萍的下颌绷了一下。
沈立川说:“够写进待核线索。还不够写进正式补录。我们没有遗体,没有直接目击,没有正式转运表,也没有能证明三件东西属于他的收货记录。”
“名字已经在三张纸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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