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三件未投(2/2)
“是。”
“那还要什么?”
“能让别人不能再擦掉的东西。”
唐秋萍低头看那三张纸。过了一会儿,她把空白信封收起来,没有再问。
她把三张纸按沈立川分好的位置放回去。仓库残页进原来的封存副本夹;转投簿抄件进“唐明生未投”袋;门牌拓印图另装一袋,袋面写“民间拓印,原件未取”。
小周在旁边看着,小声说:“唐姐,要不要我帮你……”
“不用。”
她把最后一只袋口压平,绳子绕了两圈,打了一个很紧的结。
曹法医把桌上的白纸往沈立川面前推。
“这三条如果要往下走,缺的不是法医,是转运手续。”
“陈怀石。”罗明义说。
沈立川点头。
陈怀石在第四卷留下过半张目录条,也说过旧案里有一段签字日期和陈述日期对不上。那时候他们先保人,再封材料,没有让他把所有细节一次吐完。现在三件未投、转口岸、转南二摆到同一张桌上,那半页草表就不再只是旧纸。
罗明义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通信站这会儿还能接。”
小周说:“我去打?”
“不用。”沈立川说,“等他自己来电话。”
唐秋萍抬头。
“为什么?”
“他白天说过,只补正式陈述,不接临时追问。”
“那如果他不打?”
“就明天按手续去。”
唐秋萍看着他,像要判断这是不是又一句“还不够”。沈立川没有解释更多。他把“南二,待核叫法”的纸袋放到三只袋中间,又把检查站那张“旧小章随人走,不随站走”的记录压在旁边。
桌上现在有五只袋子。每只袋子都有字,每只袋子都不能替另一只说话。
门外走廊响起脚步声。门房老刘探头进来。
“沈警官,通信站电话。”
屋里几个人同时抬头。
老刘补了一句:“说是保护点那边转来的。姓陈。”
罗明义把烟盒按回口袋。
沈立川没有立刻去接电话,先对小周说:“带记录本。电话时间、转接人、在场人,都写。”
小周抓起本子跟上。
通信室在走廊尽头,屋子小,墙上贴着电话转接表。长途台的线路不好,听筒里先是一阵沙沙声,像雨打在铁皮屋顶上。沈立川接过听筒,没有说名字。
那头的人也沉默了一下。
“我是陈怀石。”
沈立川说:“你说。”
“我愿意补一段正式陈述。”陈怀石的声音隔着线路,有些发空,“内容只限两件事。第一,四天错位。第二,转运草表少掉的那半页。”
小周飞快写字。
沈立川问:“现在说,还是明天写?”
“明天写。今晚只确认范围。”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线路里传来另一道远远的人声,像有人在保护点门外说话。陈怀石压低声音。
“沈警官,草表少掉的那半页,不是空白。”
“上面有什么?”
“有一栏。”
陈怀石的呼吸贴着话筒,听起来很近。
“会写字者,另问。”
沈立川握着听筒的手没有动。
小周写到最后一个字,笔尖在纸上顿住。
“明天几点?”沈立川问。
“上午九点。要有两名记录人。罗明义不要在屋里。”
通信室外,罗明义站在门口,听见自己的名字,眼皮低了一下。
沈立川说:“可以。”
电话挂断后,听筒里还剩一阵空响。沈立川把听筒放回去,没有马上回法医室。
唐秋萍站在走廊中间。她没有进通信室,手里拿着那只空白信封。
她问:“他说什么?”
小周看沈立川。
沈立川说:“明天补正式陈述。”
“还有呢?”
走廊里的灯泡闪了一下,光落在信封的旧邮票上。
沈立川说:“草表上有一栏,会写字者,另问。”
唐秋萍低头看信封。信封里仍是空的。
过了很久,她把信封重新放回包里。
“那就另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