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二路(1/2)
县局会议室的墙面潮得厉害,图钉扎进去,拔出来会带一点白灰。
小周搬来一块旧黑板,把黑板横在窗下。黑板上方挂林场旧路手绘图,左边贴检查站原册抄页,右边贴北河滩货栈门牌拓印图。三张纸大小不一样,颜色也不一样,挂在一起像三块从不同地方撕下来的墙皮。
沈立川没有一开始就连线。
他先让小周在每张纸下方写来源。
林场旧路图:第四卷旧山二号屋外围走访,待核。
检查站抄页:六月二十七日原册核看,不确认章源。
货栈门牌拓印:民间拓印,原件未取。
唐秋萍站在右边,看着“原件未取”四个字,没有说话。她知道这四个字不是为难她,是保护那张纸不被说成已经进了案卷。可她看着仍不舒服。她找了这么久,好不容易让唐明生的名字和三件东西在同一个屋里出现,它们却还只能站在门外。
曹法医坐在长桌一头,手边放着旧山二号屋泥土样初步记录。蓝色纤维和半枚铝牌的完整鉴定还没出来,只有现场提取说明能看。
罗明义靠墙站,手里没有烟。他昨晚听完陈怀石补述摘要后,只说了一句:“南二要重看。”说完就没再说话。
小周把棉线盒拿出来。
“沈哥,先连哪条?”
沈立川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两个字。
第二路。
写完,他在
“先把南二从地名里拿出来。”
唐秋萍问:“拿出来以后放哪?”
“放在转运方式里。”
“那三件东西呢?”
“也先放在转运方式里。”
她看着他。
沈立川说:“不是不放人,是现在还不能把东西写成人。”
唐秋萍垂下眼。她今天没有拿出空白信封,只把它放在挎包里。挎包带压在肩上,压出一道浅印。
小周把第一根棉线从货栈拓印图拉到“第二路”旁边,线尾用图钉按住。图钉扎进去时,墙皮掉了一点。小周赶紧用手接住,怕灰落到纸上。
沈立川在棉线旁写:三件未投,转南二。来源民间拓印,待核。
第二根线从转投簿抄件拉过来。
唐明生,未投,转口岸。
沈立川没有让线直接碰“第二路”,中间留了一寸空。
小周问:“这里不连上?”
“先悬着。”
“为什么?”
“转口岸不等于第二路。中间缺转运草表原件。”
小周把线头钉在空白处,旁边写:缺草表原件。
第三根线从检查站抄页拉过来。候验后折返、阿岱/代岱、临时医疗队借章,三条各用一根细线。小周想把它们汇到同一个图钉上,沈立川拦住。
“分开。”
“它们同一天。”
“同一天不是同一件事。”
小周把手收回来,重新钉三枚图钉。
曹法医看着那几条线,忽然说:“二号屋这边也要留空。”
沈立川转身。
曹法医把泥土样记录推过去。
“泥土样只能说明二号屋有旧山林地成分,和第四卷现场一致。蓝色纤维只能说明那边用过同类防水布。半枚铝牌只能说明那里留过佩牌类物件。它们不能证明货栈那三件东西到了二号屋。”
小周停笔。
曹法医又说:“也不能证明人到了。”
会议室里静了一下。
唐秋萍看着墙上的“三件未投”。
“那三件东西,有没有可能本来就是人?”
没人马上回答。
罗明义低头看自己的鞋尖。鞋边还沾着检查站外的泥,干了一半,颜色发灰。
过了一会儿,他说:“当年有些东西,登记时不会写人。”
唐秋萍看向他。
“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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