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其他小说 > 娇美妾室要跑路,偏执将军争又抢 > 第一百章 寒衣

第一百章 寒衣(1/2)

目录

车在城南停了。水月庵山门矮矮的,香火冷清。

秦海云是借着替老夫人还愿的名头出来的。病了一个多月,头一回出府门,扶着春禾的手,一步一顿。知客的师太迎出来,她摆摆手,说只进一炷香,不必人陪。

偏殿里,沈清雪已经坐着了。

“娘。”

秦海云在她对面坐下。

沈清雪打量她一眼,眉头皱起来:“瘦了。”

“病着。”秦海云道,“吃得少。”

沈清雪从袖子里摸出个青布小包,搁在案上:“上回宋嬷嬷带过去的不够,这是新配的。川贝、陈皮,加了蜜,夜里咳起来,含一丸。”

“娘还记着。”

“我不记着,谁记着。”沈清雪的手在那包上按了按。

“府里的大夫看过了?”她又问。

“看过。太医也请了一回,说是气血亏。”

“气血亏。”沈清雪把这几个字念了一遍,没再说下去。

秦海云知道她咽回去的是什么。她嫁进燕家快一年,肚子上一直没个动静。这话母女俩都绕着走,谁也不先挑破。

沈清雪把那包药的角,折了又折。

“生养的事,急不得。”她到底还是说了一句,“先把气血养回来。底子亏了,什么都是空的。”

“嗯。”

“府里上下,待你如何。”

“老夫人待我宽。”秦海云道,“晨昏定省,从没叫我立过规矩。”

“那就好。”沈清雪点点头,“那就好。”

殿里那炷香烧了半截,烟直直地往上走。

“你爹……”沈清雪开了半句,又停了。

秦海云端着茶盏的手,没动。

“你爹这些年,是踩在东宫船上的。”沈清雪的声音压得很低,“近来,船上又有了他的差遣。是什么差遣,他不跟我说,也不许我问。我就同你说一句,你万事小心。”

秦海云把盏搁下。

“东宫。”两个字,像从牙缝里出来的。

“娘家的事,我在府里一个字听不着。”沈清雪看着她,“当年把你嫁过去,他们存的什么心,你如今是知道的。知道了,就更得自己拿主意。你记着,你先是你自己,才是燕家的媳妇。”

“娘想到哪一步了。”

“我不担心,就不托人递话,把你约到这荒庵里来。”沈清雪伸手,替她把领口拢了拢,“你爹这个人,一辈子认利。从前还收着些,如今眼皮子越来越浅。”

“从前是什么样。”

“没什么。”沈清雪笑了一下,笑意没到眼里,“人老了,爱翻旧账。我今日来,是看你的。”

她把案上那包药往前推了推。

“我先走。你的人从后门进来,我从山门出去,两不相干。”

“娘。”

“嗯。”

“您也保重。”

沈清雪在殿门口站了站,回头看她,看了很久。

“知道了。”她道,“你好好的。”

她扶着嬷嬷的手,慢慢下了台阶,出了山门。

殿里只剩秦海云一个人。她没起身,坐着看那炷香。香烧到头,断了,一截灰落在炉子里。外头起了风,山门上的铜铃响了一声,又一声。

寒衣前两日,府里就忙起来了。

马婆子带人从外头抬回两筐彩纸,五色都有,压在廊下晾着。府里给亡人送寒衣,年年是这个例。纸剪成衣裳的样子,一件一件扎起来,扎好了封上名号,寒衣这日傍晚焚化。

寿安堂里,翠屏姑姑把册子摊在老夫人跟前。

“老侯爷、老侯夫人,各一份。”她一样一样地念,“太老侯爷、太老夫人,各一份。旁的几房远支,照旧。”

“先侯爷、先夫人呢。”老夫人问。

“也备下了,扎得厚。”

老夫人捻着佛珠,没言语。

“厚些好。”半晌,她道,“他爹走的那年,腊月里没的信,开春才把人抬回来。抬回来的时候,身上穿的还是件单的。”

翠屏姑姑应了一声,没接话。

“那年昭哥儿的爹才多大。”老夫人自己又接下去,“六岁。家里瞒了他一个冬,到开春瞒不住了,他才晓得,他爹没了。”

“侯爷是老夫人一手带大的。”翠屏姑姑道。

“一手带大,一手教出来的。”老夫人捻着佛珠,“教他骑马,教他拉弓,教他认军报。我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军报。可燕家就这一根苗,不懂也得懂。”

寒衣这日,天阴着,风从北边来。

后半晌,府里净了院。供桌摆在一进院正中,列祖的牌位前一炷香。两筐纸衣抬出来,一摞一摞码在铜盆边上。

老夫人由翠屏姑姑扶着,立在供桌前,接过三炷香,举过头顶,拜了三拜,插进炉里。

“燕家的列祖列宗。”她道,声音不高,却清楚,“天冷了,家里给各位送衣裳。穿的盖的,一样不缺。底下缺什么,托个梦回来。”

府里的人一排排站着,跟着磕头。芳萋萋立在老夫人身侧,燕昭由奶娘抱着,裹得严严的。

翠屏姑姑把纸衣一件一件递过去。老夫人一件一件投进铜盆。火苗腾起来,纸衣卷了边,黑着,蜷着,一眨眼就化没了。

火一旺,热气烘到脸上来。纸灰飞起来,打着旋,掠过牌位前那炷香的烟,两股烟搅在一处,分不清了。

燕昭在奶娘怀里睡得沉,小脸红扑扑的,一丝儿风也没吹着。

“我嫁进燕家那年,才十六。”老夫人投着纸衣,忽然道,“这门里头的男人,我数过,一十三口。死在边关的,死在任上的,占了九口。”

芳萋萋在旁听着,没接话。

“他祖父,死在西边。他爹,死在北边。”老夫人又投一件,“折子上都写四个字,为国捐躯。体面。可体面是给活人看的。抬回来的人,是家里一个一个抬的。”

烧到先夫人那份,老夫人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才放进火里。

“他娘的那份,多烧两件。”她道,“她走得早,没看着这个家如今的样子。叫她底下也暖和暖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