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自悟（2/2）

苏云昭把路线图收起来，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初祖手稿誊抄本的旁边，然后他做了一件让韩铁意想不到的事，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空白的龙图阁在职感龙士名册，翻到最后一页，在最新一行空白处写下了一行字。字迹工整，一笔不苟。

韩铁，格龙士出身，现任夔州路龙马驿驿龙骑手。

感龙天赋评定：未测。

备注：自悟。

写完之后，他把名册合上，没有给韩铁看，只是说了一句：“感龙术不是心学派的专利，龙鼻尖的温度，格龙士也能摸到，摸到了，就是感龙。”

小陆从门外探头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从北境发回来的驿报，驿报是铁门寨老马写的，竹筒上还沾着北境草原的雪沫，苏云昭打开驿报，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读到最后一页时，他的手指在“像是在梦里继续飞”几个字上停了片刻，随即他把驿报递给韩铁。“铁门寨的驿丞，他说他不恨你。”

韩铁接过驿报，却没有看，他把那张绢纸叠好，放进怀里，和铁脊龙的路线图草稿放在一起，站起来，对苏云昭微微欠身，转身往门外走。

走到门口时，停了下来，没有回头，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但值房里极安静，苏云昭听得清清楚楚：“那把刻刀，留给龙图阁，刀柄上的琥珀是从冰崖地下沾回来的和赵先生从龙心化石上带回来的琥珀是同一种，放在档案库里，以后有人查灰袍人符印工厂的旧档，也许用得着。”

苏云昭看着桌上那把刻刀，刀柄上的琥珀色结晶还在搏动，节拍极缓极稳，他把刻刀拿起来，放进档案柜最上层，和初祖手稿誊抄本、韩铁手绘溶洞草图、林远岫月报、广南西路巡检记录放在一起，这一格档案柜还是没有标签，但苏云昭在标签栏里用铅笔写了极小的两个字：“火堆”。

韩铁走出龙图阁大门时，铁脊龙正趴在石阶下的雪地上等他，它的鼻尖方向从夔州变成了临安，跟着韩铁走了一路，每到一处新地方，它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找食找水，是用鼻尖碰地面，碰一下，记住位置，然后把这个位置和信标网络里的其他节点连起来，它不会画地图，但它的鼻尖就是地图。

韩铁翻身上龙，铁脊龙站起来，翼尖在雪地上扫出两道极浅的沟，它飞得不快，翼展节奏比驿龙标准节拍慢半拍，但每一下都极稳，飞过临安城北时，韩铁低头往下看，老槐树下空荡荡的，初祖剑已经被赵明远带走了。

但树根旁边那片被十七条驿龙趴暖了的冻土上，不知什么时候长出了一小丛极细极嫩的青草，腊月里长草，这不是自然现象，而是龙炁。

十七条驿龙在老槐树下趴了这么多天，每一片翼尖鳞片都在雪地上同步搏动，龙炁渗进冻土，把土里的草籽提前唤醒了。